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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将军成了我的寡夫》

11. 第 11 章

元雪岸张张口,想反问他,“那我可以相信你吗”,可最终她只是摇摇头:

“没人欺负我,不过是被浇了盆冷水罢了。”

这些天,她因添了个“家奴”而一叶障目,只顾自己日后出行有人护卫而开心,而此次弹弓打马事件,就像一阵风,吹开了她眼前的那片叶子。

虽然后来听闻那骊关官兵要捉的是个逃兵,应当与方衍没有关系,玉壶毁坏的因果也无需她担,但她还是不禁感叹,外忧内患、世态炎凉下,究竟往哪去才能明哲保身呢?没有权势的人,总容易被欺负,道义公理却总要晚那么一步。

不过,听到方衍那句同仇敌忾的话,元雪岸惊讶又惊喜,她本以为要花好一阵子才能驯服这头来自遥远之地的恶犬呢。

心中正忧一下喜一下,她忽听男人道:“你回来。”

他这声不轻不重的,眉眼也没什么严肃之色,却像那些从容坐在上首发号施令的公卿,命令意味十足。

元雪岸居于人下惯了,手脚不听使唤地往回走,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主人”。

等她绕回屋里,谢昼继续使唤她:“将油灯点上。”

此时月亮出来了,天却未黑尽,万物像浸在冲淡了的、薄薄的墨雾里,处于一个可点可不点灯的时候。

元雪岸把灯点上了,反正又不花她的铜板。

谢昼在床边坐下,示意她将椅子也拖过来,元雪岸以为他有讲究,不肯坐在床上吃东西,便也从善如流地照做了。

可桌案和椅子都移到他跟前了,谢昼却不动如山,下巴一扬:“坐下,趁热吃。”

这不该是她应该说的话吗?

元雪岸用筷子杵烂羊蹄,费劲剥下来一块肉,夹到谢昼的碗里:“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你多吃些肉,好得快。”

谢昼托起碗,右手挑了另一块完好的羊蹄,捏着骨头举到嘴边大口撕扯,比他吃兔肉那次的狂放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他动筷,不,动手,元雪岸也放下矜持,直接上手啃了——本就该这样吃!

二人虽一点都不讲究吃相,倒遵守食不言的规矩,谁也没抬眼,闷头啃蹄子。

谢昼率先吃完,随意用手背蹭了下唇,看向还在小口慢嚼的女人。

她的椅子就挨着他的床边,半边脸对着他,因而他可以看清她嘴边的酱渍,和一下一下动弹的腮骨。

她太瘦了,太白净了,不像那些不修边幅的将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时,虬髯翻飞,无甚好看的。

行军时,也不是日日都打仗,再告急的战事,也总有能喘口气的时候。

而每当松懈下来,人就会思乡。

尤其是人定时分,昏黄的残照里,将士们总会露出一种落寞颓败的神情。

谢昼就叫火兵在日落前弄出点炖汤来一起分食,若粮草告急,就饮酒。肚子暖了,身上暖了,人就会振作起来,百试不爽。

谢昼端详着女人,可出乎意料,她还是那副恹恹的样子,仿佛这才是本相,之前的恣意都是强撑出来的。

谢昼不动声色地用巾帕净了手,敛眸,喝茶净口。

看不懂她,也无须看懂她。

而元雪岸正在嚼一根筋。

腮帮子都疼了,吞不下去,想趁他不注意时吐出来,余光却见他总在瞅自己。

只好继续嚼该死的羊蹄筋。

终于咽下去,她又掀开食盒最上面的盖子,端出一碟乳酪来。乳酪做成了奶白色的兔子形状,上面淋了层琥珀色糖浆,点缀了几片碎干花。

谢昼看见她还没吃,双眼就亮了。

“不是我不想分你,是我去的时候,只剩最后一份了。”她将兔头那边朝向他,“你瞧这兔子多可爱,若要分食,就得将它一分为二,无论横着还是竖着切,我总于心不忍,还是叫它整块下肚为好。”

说完,元雪岸仰脖张嘴,直接把乳酪倒入了嘴里。这块乳酪很小巧,刚好够一口吞。

刚吃完咸的再吃甜的,实乃享受,她忍不住眯眼笑了笑。

谢昼愣了一下,连忙又饮一口茶,流入口的却只有空气。

茶盏早空了。

元雪岸察觉他异样:“馋着你了?对不住嘛,我下次一定给你买!”

……才不是。

谢昼睨她一眼:“还有下次?我以为你方才的意思,是要赶我走了。”

元雪岸想抬手想摸摸鼻尖,看到一手油,借口去净手起了身。

她顺便把脸上的脂粉也都洗去了,连带着涂好的灭瘢膏,不过温槐予临走时给她塞了一瓶药,不打紧。

再回到小屋后,元雪岸将桌案拖回原处,挽起长袖,收拾狼藉的食盒。

九岁之前,她在元府里顶半个佣人,没少做这样的活儿。

虽然后来去了书院学堂,去了医馆药堂,可幼时的记忆与习惯刻在身上,她做起伺候人的活时,依然低眉顺眼,得心应手。

元雪岸忽然有些好奇,方衍九岁之前都在干什么?别的不说,挨打是肯定的吧。

她向他投以迟到了多年的怜悯眼神,却看见他坐在床上,腰杆笔直,左手撸起了右臂的袖子,粗壮的手臂上面仍有斑斑血迹,他弯着手肘,前后活动着大臂,仿佛随时就要往人脸上招呼一拳。

“……”

元雪岸收回目光,“你身上的伤好些了?”

“不流血了。”

血止住竟就可以练武了么?元雪岸像看怪物似的觑他一眼。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元姑娘,有人找你。”

找她?除了沈慕辞,还有谁会来这里找她?元雪岸与方衍面面相觑的一瞬,小心挪到门旁。

谢昼听得出那声音正是今日来传话的少年,继续气定神闲地忍着疼活动关节。习武者一日不练功,浑身上下都僵得慌。

可元雪岸问完来者何人后,传来回答的是一个清亮的男声:“元姑娘,是我。”

谢昼看见她似乎愣了愣,还是闪身出了门,便心下明了,此人多半便是那个“他不认识的公子”了。

他停下动作,等着被拉扯出的痛感重新溶进体内后,放轻脚步,走到了门后,路上顺手拿了一根竹筐里的胡萝卜。

*

门外,来人正是才见过不久的白书嵘。

是了,除了沈慕辞外,她从温府离开前,也告诉过温槐予她要去顺安客栈。可她为何会告诉这位表哥?

元雪岸勉强扯唇笑道:“公子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白书嵘不语,稍稍弯了腰,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元雪岸略一皱眉,不自觉头往后仰,轻轻撞上了门,闷响声传入门内竖着的耳中。

谢昼一挑眉,攥紧了胡萝卜。

“失礼了,姑娘还没用玉儿给的药膏吧?”白书嵘退开身距,规矩地做了个拱手礼,“玉儿粗心大意,才发现她给错药膏了,这才是真正的灭瘢膏。”

他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雪白瓷瓶,与她得到的那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盖子上的图案略有区别。

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白书嵘接着说:“温大人怪罪她丢下我先回了府,罚她禁足二日,只好托我来送一程。我试图周旋,可没能劝动温大人,玉儿也叫我转告你,此事不怪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元雪岸接过白瓷瓶:“有劳公子了,烦请替我问候玉儿,叫她收心休养,等出了禁闭,我带点心去找她。”

白书嵘笑道:“那便等着姑娘了。”

元雪岸仍微笑以对。

话落在了地上,白书嵘手抵着唇边轻咳两声:“我生怕姑娘用错了药,一路疾走而至,眼下有些渴了,敢问可有茶水润润嗓?”

元雪岸看向站在几步外、眼观鼻鼻观心的男仆:“公子可以去前堂点一壶热茶,记在我账上便是。”

“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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