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咸鱼想躺平》
手往身后一带,门轻轻合拢。
真纪手扶着鞋柜,左脚蹭着右脚,把鞋脱了下来。
换上家居拖鞋,她向屋内走去。
从成为爱玛乐酒起,组织就给了她一些房门钥匙。
独栋别墅、小巷单间......她一个人住,看来看去,从里面挑了间高层公寓,其余钥匙就全都塞进了抽屉里。
这个公寓的装潢很漂亮,简约大气,因为搬进来的时候家具已经很齐全,她也就没有额外添置其他东西。
她走进客厅,拉开了窗帘。
窗帘后是一整面落地窗,一眼望去,这片城区的夜景几乎尽收眼底。
组织对安全屋的选址总是保密和安全优先,所以即使是高层公寓,这片楼宇依旧远离喧嚣和人烟。
公寓四周被规划整齐的绿化环绕,再往外,除了树,就是孤立的高架桥。
附近都黑漆漆的,只有零星路灯亮着。
但这面窗里能看见的,也不全然是黑色的夜晚。
真纪在窗边坐下,额头轻轻靠上了玻璃。
远远的、与天际交接的地方,那里依旧灯光璀璨。即使是这样的深夜,也发着盈盈暖光。
冰凉的玻璃渐渐被她的体温烘暖,她的脸在发热,身体也有些乏力。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喝酒。
其实她酒量很好。她是组织最顶尖的杀手,不会有碰不了酒精这样的短板。
即使喝再多,酒精也不会让她不省人事,只会让她的头脑越来越清醒。不会影响判断,也不会影响行动。
可她依旧不喜欢。
真纪忍耐着身上浓重的酒气,片刻后,还是挣扎着站了起身。
她回到衣帽间,从衣柜里随手扯了一套家居服,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换下的衣服被她随意丢下,散落在了地上。
在就要跨过它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她顿住了,盯着脚下,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它们都抱了起来,走进洗衣室。
自己洗洗看吧。
不能所有事情都等着组织派来的人替她做呀。
真纪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旁的空盆放在洗手池里。
唰啦——
冷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很快就把水盆蓄满了。她把衣服和裤子都泡了进去,倒了很多洗衣液。
她认真地搓洗着,泡沫迅速变多了,清新的柑橘味把酒气尽数覆盖。
真好闻。
真纪忍不住有些开心,搓洗地更加仔细了。
衣服被打湿以后沉甸甸的。她把衣服从水里提了起来,送到了水龙头下。
水流将泡沫冲洗干净,真纪愣了一下。
洗之前还白净整洁的上衣,此时却出现了一片片蓝色的纹路。
真纪仔细地看了看,迟疑地拽起还泡在水里的裤子——果然,是裤子褪色了。
蓝黑色的水一点点往下滴,水迹顺着手臂一路滚到了手肘。
她很茫然。
发了会儿呆,她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办,于是转过身,一股脑地将衣服和裤子都塞进了洗衣机里。
按下开始键,滚筒开始转动,她盯了一会儿旋转的衣物,离开了这里。
做些什么好呢?
真纪又回到了客厅,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她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搞笑的节目,嬉笑声瞬时填满了这个空间。
她把遥控器丢在一边,靠在沙发上。后背靠在了实处,耳朵听着声音,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安全屋里。
坐了一会儿,她又站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各色冰饮,她伸出手,就近拿了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
不一会儿,水瓶空了,她手一甩,空瓶就丢进了垃圾桶。
她站在冰箱前想了想,又伸手拿了一瓶。这一次只是把水瓶攥在手心里,没有打开。她又回到了沙发上。
她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好慢好慢。
明明她感觉自己已经做了很多事,可分针依旧没有移动多少。
她想了想,把手伸到了茶几下——手一按,再轻轻一推,整张桌面就滑开了。
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装备罗列在眼前。
她从里面拿了一把枪。
手指一动,“咔哒”一声,枪身和弹匣干脆地分离开来。
她熟练地清理枪管处的残渣。硝烟味蔓延开,并不好闻,却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清理、上油、组装。
又是“咔哒”一声。
部件被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她扣了扣扳机,才又装上了弹匣。
手枪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沉甸甸地坠手。她把它放在一旁,看回茶几里的暗格。
里面的装备琳琅满目,类型众多。
她挑挑拣拣,这一次拿起了一支长枪。
她抱着枪,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
时间很慢,但没有关系。
她今晚会很忙的。
……
他今晚会很忙。
波本不断在脑海里提醒自己。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昏沉的脑子提起精神。
被酒精浸泡过的身体有些无力,他扶住把手,用力地将安全屋的门打开。
走进去摔上门,在他的后背抵住门板后,身体的晕眩才减轻了一些。
他喝了太多酒。
为了塑造波本在组织里和苏格兰不熟的印象,在车子行驶到路口的时候,他就走了下来,独自一人走回了安全屋。
此刻,四下无人,他才终于能放松一些对外的警戒,露出一丝真实的醉态。
波本晃了晃头,视野却更加天旋地转,胃里像是被火燎过般翻江倒海。静止不动时还好,身体稍微一动作,酒液便翻涌上了喉头。
他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进盥洗室,甚至没来得及开灯,整个人就扑在了洗手池边。
可这时候他又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胃难受地抗议着,身体也被酒精侵蚀地越发沉重。
他打开水龙头。
今天晚上喝的太多太杂了。
威士忌、啤酒……所有液体混合成一团,在胃里烧灼着。
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他将手指抵入齿间,按压舌根。身体很快给出了反应,胃部痉挛抽搐着。
液体倒流,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就回荡着痛苦又克制的喘息,直至他的胃部彻底清空。
呛咳的窒息感笼罩了他,波本手臂撑着墙,青筋暴起。
水一直哗哗流着。
酒精让四肢滚烫又困乏,脑子犹如被钢丝不断捶打般刺痛。
可就算是现在,他的思维依旧在飞速转动着,停不下来。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抵抗着过度饮酒带来的昏沉与疲惫,另一半在冷静地思考与权衡着——
……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喉间泛起痒意,波本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直至力气耗尽,他撑着墙滑坐在冰冷的浴缸边,平复着疲惫的身体。
黑暗中,视线模糊,耳边就响起各色的声音。
酒吧的嘈杂,街边的风声,车内低声的提醒......
他抬起手,拨开头顶花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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