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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49.终章后来

第六学年开始时,霍格沃茨总在下雨。

猫头鹰飞进礼堂,翅膀上的水珠甩到长桌上。《预言家日报》落下来,纸页被风掀开一角,又被人按住。

魔法部依然坚持说,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这一次,塞德里克·迪戈里活着。

那些被《预言家日报》轻描淡写带过去的事,那些被魔法部反复否认的话,只要塞德里克还站在霍格沃茨,就始终无法彻底消失。

他被魔法部的人叫去问话的次数越来越多。

可每次回来时,他脸上的神情都和离开时差不多,袍角常常沾着雨水。

那天早上,赫奇帕奇长桌比平时安静。

塞德里克坐下时,袍角还沾着水,领口下露出一截银链,很快又被衣料遮住。

欧文把报纸翻了两遍,脸皱得像喝了一杯冷掉的魔药。

“他们是不是不会写别的词了?”

托马斯低头切吐司。

“也许是不想写别的。”

欧文把报纸往桌上一扣。

“那他们可以不写。”

莉迪亚瞥了一眼报纸。

“你昨天还说想看看他们今天怎么编。”

“我现在看完了。”

欧文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编得很差。”

诺亚坐在他们旁边。

他已经二年级,比刚入学时高了一截,袖口终于没再盖住手背。可他还是习惯抱着一摞书,像随时会从哪条走廊里迷出去。

他小声问:

“他们还会叫塞德里克学长去问话吗?”

欧文看他。

“你问我?”

诺亚点头。

欧文转头看了一眼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正在把湿掉的袖口卷上去,斯普劳特教授站在长桌另一侧,低声问了他一句什么。

他摇了摇头。

斯普劳特教授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看多少。

欧文低头把南瓜汁端回来。

“要吧。”

诺亚没有说话。

他翻开书。

欧文瞥见那页标题。

《防御咒语基础反应》。

他皱眉。

“你看这个干什么?”

诺亚低声说:

“想学。”

欧文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自己盘子里没动的南瓜馅饼推过去。

“先吃。”

诺亚抬头。

“我不饿。”

“我没问你饿不饿。”

托马斯看了欧文一眼。

什么也没说。

——

乌姆里奇到来以后,霍格沃茨的墙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教育令。

一张。

两张。

三张。

后来多得连费尔奇都要停下来数。

玛丽埃塔站在走廊里,看着最新贴上去那张羊皮纸,眉头越皱越紧。

“她到底哪来这么多羊皮纸?”

秋抱着书站在旁边。

“魔法部。”

玛丽埃塔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我现在更讨厌办公室了。”

秋看向她。

玛丽埃塔没有继续说。

她只是低头,把母亲寄来的信又折了一遍,塞回书里。

信纸边角已经被她捏得发软。

那一年,艾克莫太太的信来得比平时勤。

信里没有一句重话。

只说最近办公室查得严,叫她少和惹麻烦的人走太近。课业要紧,毕业以后如果想进魔法部,档案上最好干净些。

邓布利多军成立那晚,猪头酒吧里有股潮湿木头和旧酒混在一起的味道。窗户被风吹得发响,桌面上有一圈擦不掉的酒渍。

哈利站在前面,说话时手指攥着羊皮纸。

塞德里克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身后跟着几个赫奇帕奇学生。欧文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像随时准备指出这地方到底有多不靠谱。托马斯低头看桌脚,莉迪亚把杯子往远处推,诺亚坐在最后面,书放在膝上。

玛丽埃塔盯着那张名单。

周围的人陆续写下名字。

羽毛笔传到她手里时,她没有立刻动。

秋坐在她旁边,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玛丽埃塔低声说:

“我妈妈会希望我离这些事远一点。”

秋看着桌上那张羊皮纸。

“如果我是你妈妈,我也会。”

玛丽埃塔抬头看她。

秋说:

“但如果我是你,我会想有人告诉我真话。”

窗户又被风撞了一下。

玛丽埃塔低下头。

酒吧另一头有人把椅子拖开,木腿刮过地板,声音刺得人耳朵发麻。

她拿起羽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比平时歪一点。

写完以后,她把笔放回去。

“她会疯的。”

秋说:

“嗯。”

玛丽埃塔看着她。

“你就嗯?”

“她确实会。”

玛丽埃塔被噎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低头笑了一声。

“你现在越来越不会安慰人了。”

“你要听假话吗?”

“算了。”

她把羊皮纸推回去。

那之后几天,玛丽埃塔话少了很多。

有天晚上,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的人走得很早。壁炉里的火慢慢低下去,木头塌了一块,火星噼啪响了一声。

玛丽埃塔坐在扶手椅里,手里还拿着母亲的信。

秋坐在她旁边写魔药论文,羽毛笔蘸了两次墨水。

玛丽埃塔一直没翻书。

过了很久,她说:

“她不是坏人。”

秋没有抬头。

“我知道。”

玛丽埃塔把信压进书里。

“她只是怕麻烦。”

秋把写错的单词划掉。

“嗯。”

窗外的风又撞了一下玻璃。

休息室里只剩壁炉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

玛丽埃塔低头坐着。

秋也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玛丽埃塔把信塞回书里。

“借我一点墨水。”

秋把墨水瓶推过去。

第二天,她照常去了有求必应屋。

后来乌姆里奇查得越来越紧,有人退缩,有人不再来。

玛丽埃塔也缺席过一次。

但她没有去找乌姆里奇。

——

秋后来去过几次校长办公室。

有时是晚上。

有时是周末。

石兽让开时,旋转楼梯一圈一圈往上,墙上的灯把她的影子推到后面。

校长办公室里总有糖。

福克斯偶尔会叫一声。

邓布利多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也没有问她还知道多少。

有时秋出来时,窗外已经天黑。

有时礼堂刚好开始晚餐。

那年以后,凤凰社来得比从前更快一点。

神秘事务司那一夜还是发生了。

哈利还是去了。

罗恩和赫敏也去了。

只是这一次,小天狼星被抬回来的时候还活着。

他的左肩被咒语击穿,血浸透外袍。哈利站在一旁,手上也有血,整个人像被人从冷水里拖出来。

秋看见他时,哈利也看见了她。

走廊里全是脚步声。

庞弗雷夫人在前面喊人让开。

卢平扶着小天狼星往医疗翼走。

他的额角有血,袍角被划开一道口子,脚步却很稳。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秋看着他们经过。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很多事情还来得及。

哈利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还活着。”

秋点头。

“嗯。”

哈利低下头。

没有笑。

也没有松开攥紧的手。

他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血。

“如果我没有去——”

后半句没有说完。

秋看着他。

哈利把脸转开。

“我以为我看见他了。”

远处传来医疗翼门关上的声音。

哈利站在那里,肩膀绷得厉害。

“我差一点害死他。”

秋没有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她说:

“他还在。”

哈利闭了一下眼。

然后点头。

那一夜以后,哈利很久没有再提神秘事务司。

只是训练的时候,他比以前更狠。

有一次,欧文站在有求必应屋边上,看见哈利把假人击得往后倒了三次。

他低声说:

“波特现在像要把魔法部墙砸穿。”

托马斯看了一眼。

“也不是不能理解。”

欧文沉默两秒。

“那倒是。”

——

神秘事务司那一夜过去以后,霍格沃茨迎来了漫长的夏天。

礼堂天花板上的云层一天比一天明亮。

走廊里开始出现毕业生收拾行李的身影。

有人在交换地址。

也有人站在窗边,看着黑湖发呆。

塞德里克毕业那天,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

欧文把一堆东西塞进箱子里,又很快翻出来。

“我的护腕呢?”

托马斯头也没抬。

“你左手拿着。”

欧文低头。

“哦。”

莉迪亚拖着自己的箱子从旁边经过。

“你以后怎么活?”

“离草药论文远一点。”

“你去年就这么说。”

“这是长期规划。”

诺亚抱着书站在门边,看着一群高年级把箱子推来推去。

欧文收拾到一半,抬头看见他。

“干什么?”

诺亚摇头。

“没什么。”

欧文看了他两秒。

然后走过去,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动作和平时一样敷衍。

“长高了。”

诺亚低着头。

“嗯。”

欧文把手收回来。

“以后别老跟着别人跑。”

诺亚抬头看他。

欧文又补了一句:

“尤其别跟着我。”

托马斯把箱子扣上。

“这句很有自知之明。”

欧文回头瞪他。

塞德里克把最后一本书扣进箱子,抬头看了一眼公共休息室。

黄色和黑色的挂毯。

圆形木门。

壁炉边总是被人坐得很乱的软椅。

还有厨房送来的南瓜馅饼味道。

欧文路过时撞了撞他的肩。

“舍不得?”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有一点。”

那天傍晚,秋在门厅等他。

她站在石柱旁边。

门厅里的人已经换过一拨。

她手里的书从左手换到右手。

又换回来。

有毕业生拖着箱子从她旁边经过,箱角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远处大理石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秋抬起头。

塞德里克正从楼梯上下来。

他提着箱子,校袍外面搭着毕业袍,袖口被人拉扯过,边缘有一点皱。

看见她时,他脚步慢下来。

“等很久了?”

秋摇头。

“没有。”

他们走到城堡门口。

风从湖边吹上来,带着夏天草叶的味道。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我会写信。”

“我知道。”

“每周。”

秋抬眼。

“你毕业以后还要给我交作业?”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可以不写那么长。”

“嗯。”

他看着她。

“圣诞节见。”

秋说:

“圣诞节见。”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动。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

“有点久。”

秋抱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远处,欧文在台阶下喊:

“塞德里克!你再不走,阿莫斯先生要以为你被楼梯绑架了!”

塞德里克没有回头。

秋先笑了一下。

“你该走了。”

“嗯。”

他嘴上应了,却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提着箱子往前走。

欧文又在远处说了句什么,莉迪亚笑着拿箱子撞了他一下,托马斯伸手把欧文快掉下去的围巾拽回来。

他们和塞德里克一起走向坡道。

诺亚站在台阶边,看着他们离开。

风从门厅穿过去,把地上的一张毕业通知吹得翻了个面。

秋把手收进袖口。

直到他们走下坡道,她才转身回城堡。

——

第六学年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

乌姆里奇被赶走以后,霍格沃茨像吐出一口闷在石墙里的气。

可外面的世界没有松开。

猫头鹰越来越频繁。

来信也越来越短。

塞德里克的信里开始出现很多被划掉的句子。

他说阿莫斯不喜欢凤凰社。

说父亲觉得他刚毕业,不应该立刻把自己扔进另一场危险里。

说迪戈里夫人什么都没说,只在他出门前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包饼干。

有一次,他在信末写:

【欧文说我现在看起来像“很想把自己活成家族荣誉展示柜的人”。】

秋看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玛丽埃塔坐在旁边写魔法史论文,抬头看她。

“又是迪戈里?”

“嗯。”

玛丽埃塔低头写了两笔论文。

过了一会儿才说:

“他这周写得比上周长。”

秋抬头。

“你怎么知道?”

玛丽埃塔把羽毛笔转了一圈。

“因为你刚刚看得更久。”

秋没有接话。

玛丽埃塔也没有再说。

她低头继续写论文。

秋把信夹进书里。

窗外的风吹过塔楼,雨水慢慢打在玻璃上。

——

最后一年,战争已经很难被藏起来。

魔法部的消息开始变得混乱。

有人失踪。

有人调职。

有人不再来上班。

玛丽埃塔在圣诞假期写信给秋,说艾克莫太太最近很少在饭桌上谈办公室,反而让家里的银壶一直倒茶。

信纸上有一小块茶渍。

玛丽埃塔写:

【我觉得那只壶和我妈妈一样紧张。】

秋看着那行字,想起多年前艾克莫家的壁炉、南瓜汤、楼上窗边的雪,还有那句“我以后绝对不要进魔法部”。

——

莉迪亚真的进了职业队。

欧文寄来一张报纸剪角,边缘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糖的痕迹。

上面是莉迪亚穿着队袍的照片,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却很亮。

欧文在旁边写:

【她居然真的有人要。】

莉迪亚后来回信给秋,只写了一句话。

【别告诉欧文,我第一场比赛紧张得差点拿错护腕。】

秋把那封信收起来。

——

后来一段时间,欧文的来信总换地址。

有时从魁地奇用品店寄来。

有时从草药温室旁边的小木屋寄来。

有一次甚至是从一家卖坩埚的店。

他在信里抱怨:

【所有工作都比草药论文烦。】

有一阵子,他在一家魁地奇用品店帮忙,每天都要和会自动飞走的护腕吵架。

塞德里克有次去店里买护腕油,欧文正踩在梯子上,试图把一副击球手手套塞回货架。

那手套啪地飞起来,差点打到他脸。

欧文一把抓住。

“我讨厌有主动性的商品。”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你以前也讨厌没有主动性的植物。”

“所以我不适合任何有生命或者疑似有生命的东西。”

“护腕油在哪?”

“左边第二排。”

欧文看了他一眼。

“凤凰社最近忙吗?”

塞德里克拿起一瓶护腕油。

“还好。”

欧文盯着他。

“你说还好,就说明糟透了。”

塞德里克没有否认。

欧文啧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我知道。”

“你每次都知道。”

塞德里克把钱放到柜台上。

欧文把找零推回去。

“拿着。”

塞德里克看他。

欧文低头继续和那副手套较劲。

“有空写封信。”

门上的铃铛响了。

塞德里克站了一会儿。

“好。”

然后提着护腕油走出去。

欧文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门合上。

过了会儿,他低头把那副不听话的手套又往架子里面推了推。

——

第七学年快结束时,霍格沃茨已经不像学校。

走廊里的画像说话越来越少。

有些学生在信里收不到家人的回音。

秋在医疗翼帮庞弗雷夫人整理绷带时,听见窗外传来低年级的哭声。

庞弗雷夫人手里的药瓶停了一下。

很快又继续。

“把白鲜放到上面那格。”

秋点头。

“好。”

她后来越来越常来医疗翼。

有一次,一个二年级学生被恶咒擦到手臂,一直发抖。

秋替他包扎时,他问:

“会留下疤吗?”

秋低头看着纱布。

“可能会有。”

男孩眼睛红了。

“那怎么办?”

秋把绷带打了个结。

“会慢慢淡。”

她停了一下。

“如果没淡,也没关系。”

男孩抬头看她。

秋把剪刀放回托盘。

“它只是证明你活下来了。”

庞弗雷夫人在远处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秋给塞德里克写信。

写到一半,飞贼项链从衣领里滑出来。

小小的金色翅膀碰到羊皮纸边缘。

还在动。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写。

【今天医疗翼来了三个学生。一个问我疤会不会留下。我不知道怎样才算真的好了。】

第二天,她收到塞德里克的回信。

信很短。

【有些东西会留下。

但留下不代表它赢了。】

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折好,夹进防御术书里。

——

霍格沃茨大战那晚,城堡被黑暗围住。

石墙外是不断涌来的脚步声。

礼堂里挤满了人。

有人在哭,有人握着魔杖,有人把家人送走后又跑回来。

秋站在拉文克劳那边。

玛丽埃塔也在。

她脸色发白,手里的魔杖攥得很紧。

礼堂里到处都是声音。

有人在哭。

有人在争论。

有人在和家人告别。

玛丽埃塔盯着礼堂门口。

过了一会儿,她问: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秋看她。

“来得及。”

玛丽埃塔沉默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杖。

“我不想跑。”

她停了停。

“但我真的很害怕。”

秋说:

“我知道。”

赫奇帕奇那边,塞德里克站在队伍前。

凤凰社的风尘落在他的袍角上,魔杖握在手里,指节很稳。

秋看见他的领口下露出一截银链。

她低下眼。

手指碰到自己领口下的金色飞贼。

翅膀动了一下。

战斗开始前,塞德里克穿过人群走过来。

周围全是脚步声和盔甲移动的声音。

他把一枚旧徽章塞进秋手里。

赫奇帕奇的。

边缘已经磨损。

秋低头看它。

“你的?”

“嗯。”

塞德里克看着她。

他张了张口。

最后只说:

“等结束后还我。”

秋握紧徽章。

“你自己来拿。”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好。”

麦格教授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石像开始移动。

画像们尖叫着让路。

塞德里克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手,碰了一下秋的手背。

然后转身回到赫奇帕奇那边。

那一夜很长。

石块从楼梯上滚落,画像在烟尘里尖叫,魔咒从走廊尽头一道道飞过来。盔甲挥舞着长剑冲向黑暗,墙壁被击碎,风从破开的窗口灌进来,把灰尘吹得到处都是。

秋在一处坍塌的拱门后看见哈利。

他脸上全是灰,眼镜歪了一点。

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瞬。

没有说话。

哈利很快又转身冲向另一条走廊。

玛丽埃塔在她身后喊:

“左边!”

秋侧身避开,一道咒语擦着她肩膀飞过去。

墙那边传来爆炸声。

她抬起魔杖。

“Protego!”

后来,银白色的天鹅从她杖尖冲出去。

它穿过废墟和烟尘,银光掠过破碎的石柱,也掠过塞德里克身边。

塞德里克正挡下一道咒语。

银光擦过他肩侧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秋站在另一边,脸上有灰,手里握着魔杖。

她的手很稳。

塞德里克在战场上笑了一下。

随后,更多黑影冲上来。

他们很快看不见彼此。

——

欧文是在东侧走廊看见诺亚的。

那条走廊塌了一半,碎石堆在地上,火光从破开的墙缝里漏进来。

诺亚已经四年级了。

比从前高了很多,袍子袖口也不再盖住手背。可他怀里还是抱着几本书,还有一小卷从医疗翼拿出来的绷带。

他正扶着一个低年级学生往后退。

欧文几乎是吼出来的。

“诺亚!”

诺亚抬头。

“欧文?”

“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们找不到医疗翼——”

“那你就把自己也送丢了?”

欧文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个低年级的胳膊,把人往身后的拐角推。

“往那边跑。别回头。”

低年级学生跌跌撞撞地跑了。

诺亚怀里的书掉了一本。

他刚弯腰去捡,走廊另一头忽然亮了一下。

欧文看见了。

他的手比声音更快。

他把诺亚狠狠推开。

“趴下!”

诺亚撞到墙边,手里的绷带滚了出去。

那道咒语砸过来时,火光猛地一晃。

碎石从墙上落下来。

诺亚耳边嗡了一声。

他撑着地抬头。

“欧文?”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嗓音发了抖。

“欧文!”

欧文倒在几步外。

诺亚爬过去,膝盖压过碎石,校袍被划开。他伸手去碰欧文的肩,又像怕碰疼他,手停在半空。

“欧文,起来。”

欧文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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