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金色长发的女子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后宽大的羽翼也安安分分收拢，整个人没有一丝攻击性。如果忽略她黏在丹枫身上的视线，腾骁大概会认为丹枫是被龙师逼疯了才忽然到将军府来找他。

右边，罗浮的持明族尊长，史上权力最大的饮月君——丹枫坐姿则随意很多，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颇为慷慨的龙尊制服，想来是在回府前遇见的这位不速之客，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旁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一向清冷孤傲、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丹枫也微微侧过头，逃避着那人的注视。

嗯，一个如圣洁仙子，一个是清傲龙君，不得不说，在外貌和气质上还是很般配的。

“咳咳.....将军。”丹枫忍不住出声提醒。

腾骁这才收回了在两人间来回逡巡的八卦目光，拿出了办正事的样子：“这位小姐，不妨说明一下来意？”

当然，能讲一下和丹枫前世的爱恨情仇、虐恋情深、恨海情天什么的，就更好了。八卦之心蠢蠢欲动的腾骁如是想。

“是我的疏忽了。”左边的金发女子露出一个含着歉意的微笑，“我名为赫若菲勒，此次前来，是为了与恋人的转世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再、续、前、缘！

腾骁压下心里的激动：“可是，赫若菲勒小姐，据持明族的记载，饮月君的任何一世都没有伴侣。”

赫若菲勒转过头，再次看向丹枫的小半张侧脸：“那是在持明族加入仙舟联盟前的事了。”

哇哦，还有老资历。腾骁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如果所言属实，那这位看起来分外年轻的小姐，至少也有三千多岁了，难不成真是造翼者？可是又不太像呀。

“持明一族，转世之后便不再视为同一人。”丹枫捏起衣摆的手再次松开，似乎忍受不了?赫若菲勒那仿若成实质的目光，“且不提持明族的记载中，历任饮月君均无婚配与爱恋；就算我的某一个前世真的私下向你许下承诺，一切也都随着持明转生而作废。”

“因此，无论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都请不要纠缠我了。”

有什么比恋人绝情的话语更伤人心的呢?赫若菲勒感觉胸腔中的心脏又要停止跳动了，这次不是因为力量耗尽，是因为......

一股巨大的悲伤攥住了赫若菲勒的心脏，她能感觉出面前这人说的不是假话，他是真的，真的，不希望再见到自己。

为什么？

腾骁见赫若菲勒的脸刹那间变白，嘴唇无意识发颤，心里暗暗埋怨丹枫将话说得太绝，正要出声安慰她一番，赫若菲勒却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亲爱的小月亮。”赫若菲勒看向丹枫的眼神依旧柔情似水，语气也温柔如爱人间的私语，“可是，这本是你向我许下的承诺。”

这本是你向天使祈求实现的愿望。

赫若菲勒看着丹枫因偏过头露出的脖颈，她知道，那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身为天使的她，只需要轻轻一击，就能将爱人的此世彻底终结。若她在饮月转世之初便陪伴在身旁，她的小月亮是否就不会吐露出如此恶毒的言语了呢？

可是、可是。

她的小月亮最讨厌疼痛了，哪怕只是一瞬，她也不希望小月亮再次体会。

但小月亮居然想要违背誓言，我只是小小的惩罚他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吧？面对爱人的背叛，可以施加什么样的惩罚呢？

娜布的眷属之中，似乎有过这样的例子呢。就稍微参考一下吧。

“若你执意要违背诺言，作为背约的惩罚，我会将我的痛苦，三倍报复于你。”

金发的天使再次张开她的羽翼，周身浮现出点点金光，姿态仿若在宣告神明的旨意。

“我将杀死你、杀死你的亲族、杀死你的挚友。”

“如何，我亲爱的小月亮，你能承受得起背约的代价吗？”

击云的枪尖再次对准了赫若菲勒的眉心，只需近一寸就能洞穿她的头颅。可即便是这样，赫若菲勒看向丹枫的眼神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想要杀死我吗？”赫若菲勒伸出手，点了点面前的枪尖，“恐怕你无法得偿所愿——天使是没有死亡的种族。”说完，她将面前的武器挪开，再次看向丹枫的眼睛。

啊，陌生的、警惕的眼神，真令人难过。

但是，小月亮的眼睛还是这么美丽，哪怕因愤怒蒙上阴翳，也比此处天穹之上虚假的圆月明亮。

被这样美丽的眼睛注视着，赫若菲勒也感觉自己没那么伤心了。如果能一直注视着自己就好了。

赫若菲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你的眼睛还是那样令我沉醉，真希望你能永远看向我。”

丹枫收起击云，狠狠偏过头：“......轻佻！”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呢。赫若菲勒看向丹枫那一截覆上绯红的颈脖，鲜活的生命力就在皮肉之下涌动，天使出色的视力还能让她能清晰地看见皮肤在呼吸时微小的变化。

真是可惜了，在之前，赫若菲勒还能张开翅膀，将自己害羞的恋人拢住亲吻，现在却只能干看着。

“抱歉。”赫若菲勒收起翅膀，金红色的眼睛弯起，“对你的喜爱，我实在难以自抑。”

目睹了一切的腾骁：......

丹枫居然都被气成这样了？都快从青龙变成红龙了。果然话本里的前世情缘都还是美化太过了啊。

美美吃了瓜的腾骁将军这才插话道：“赫若菲勒小姐，您方才说，您是‘天使’？”不是造翼者或者天环族？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赫若菲勒收回了一直黏在丹枫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一旁的腾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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