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和财阀继承人谈恋爱》
姜时宇觉得自己这把稳了。
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他呲着的大白牙,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眼下那两颗小痣随着他笑得颤抖的脸一颠一颠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这把不赢天理难容”的嚣张气焰。
“点塔点塔点塔!别追那个辅助了!你是来打电竞的还是来搞综艺的?!”
他对着耳机话筒疯狂输出,左手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右手鼠标连点,光速切屏的架势颇有几分职业选手的错觉。
客厅里横七竖八躺了五六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全是住附近从小混到大的铁瓷。
茶几上摊着外卖盒、薯片袋子、喝了一半的可乐罐,空调开到十八度,跟不要钱似的往死里吹。
这是高一下学期结束后的暑假,坐标中国某座不算一线的城市,一栋小洋房里。
别墅不大,但胜在位置好,安静,院子里种了棵枇杷树,是姜时宇他妈生前亲手栽的。
“时宇牛逼啊!”坐在他左手边打辅助的陈浩然一嗓子嚎出来,“你这手速是不是单身十七年练出来的?”
“滚。”姜时宇笑骂,手下不停,眼睛盯着屏幕笑嘻嘻。
推掉对面水晶的那一刻,他把键盘一推,整个人往电竞椅上一仰,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仿佛刚跑完马拉松那么长的懒腰。
T恤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截腰,他又赶紧拽下来,嫌弃地扇了扇风。
热,六月底的天,就算开足了冷气,五六个青春期男生的体温也够把客厅变成桑拿房。
“谁去冰箱里拿点喝的?”他问。
没人动,一个两个瘫在椅子上翻白眼,活像刚被榨干的咸鱼。
“行吧,一群废物。”姜时宇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往厨房走。
路过玄关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门口堆着的快递盒,他最近迷上了拼乐高,一口气买了三盒,还没拆。
冰箱门拉开,冷气扑面而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弯腰去拿冰可乐。
门铃响了。
“陈浩然,滚去开门!”姜时宇头都没回,手上拎着三罐可乐,又用下巴夹了一盒草莓牛奶,姿势扭曲得像在表演杂技。
“凭什么是我?”
“因为刚才你抢了我一个人。”
陈浩然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走到玄关,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人啊大晚上的。”
门开了。
姜时宇正艰难地把四盒饮料往茶几上码,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诡异的沉默,没有“你好”,没有“找谁”,连陈浩然那张碎嘴都突然变成了哑炮。
这不对劲。
“时宇。”陈浩然的声音有点发飘,“你来看看。”
姜时宇把最后一盒草莓牛奶放稳,趿拉着人字拖走过去,眼里还带着刚打完游戏的残余亢奋,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那两个人。
一男一女,黑色正装,白衬衫,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照。
男的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恭敬得像教科书里抠出来的“管家”词条配图。
女的年轻一些,盘着发,妆容精致,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一个看不出牌子但看起来就很贵的包。
两个人齐齐看着他,然后齐齐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二少爷。”
姜时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准确地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你谁啊”和“你在叫我吗”之间的茫然表情。
怎么玩意儿?
少爷?
他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眼下两颗小痣跟着动了动,整个人的神态像一只突然被从猫窝里薅出来的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蛤?”
身后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浩然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的几个兄弟,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看看门口那两位仿佛从韩剧里走出来的黑衣人士。
然后又看看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姜时宇,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四个大字。
你、是、谁、啊?
“二少爷。”那位眼镜管家的中文讲得意外地好,只是语调有点慢,像每一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三遍才吐出来,“很抱歉打扰您的假期,金家这边希望您能回韩国。”
姜时宇感觉自己的大脑短暂地当机了两秒钟。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宽松大裤衩,印着某动漫角色的白T恤,领口洗得发皱,脚上是超市买一送一的塑料人字拖。
左手拎着一罐可乐,右手食指因为刚打完游戏还有点微微发颤。
而门口那两个人,正用看什么珍稀物种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恭敬得不像是在对着一个穿大裤衩的高中生。
这个画面实在太荒诞了,荒诞到姜时宇差点笑出来。
他确实是笑了,桃花眼一弯,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看起来又甜又欠揍。
“那个,”他把可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挠了挠后脑勺,把本来就乱的黑发挠得更像鸟窝了,“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爹……我爸还欠着花呗呢,哪来的什么金家?”
他周围几个兄弟互相看了看,用眼神快速交换了一波信息量巨大的交流。
“时宇,”陈浩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姜时宇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哪里来的爸……”
“你闭嘴。”姜时宇一把捂住他的嘴,脸上仍然挂着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但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金家。
他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个男人的姓氏,那个现过一次,之后再无音讯的姓氏。
他妈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提,但喝醉了会对着电视里某个财经新闻的画面骂人。
他妈没骗他,他只是从来没想过,那个金家会真的找上门来。
而且挑这么一个场合。在他穿着大裤衩打游戏的时候,在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没心没肺过下去的时候。
门口的女士微微侧身,从包里抽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
“二少爷,这是金会长给您的亲笔信。”
姜时宇看着那个信封,白色的,纸质很好,封口处盖了一个暗红色的章,像是某种家徽之类的玩意儿。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本能地觉得这东西跟他妈喝醉酒时骂的电视画面里的东西,是同一个世界的。
他伸手接了。
信没拆,只是捏了捏信封的边角,感受了一下那种不属于他日常生活的昂贵纸张质感。
然后他把信封往裤兜里一揣,笑得没心没肺,眼里全是无所谓。
“我妈说了,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他笑眯眯道:“再说了,我这把排位赛还没打完呢。要不你们等会儿?或者留个电话,我改天……”
话说到一半,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是消息。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在门口两位正装人士的注视下,在他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的客厅玄关口,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在首尔住过的记忆虽然模糊了,但有一些东西像刻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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