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后亡夫复活了!》
“少将,我们出发之前不告诉嫂子…夫人一声吗?”
半消的暑气顺着军装严密的裤脚向上爬,何景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后悔今天来之前穿了这么正式的军装。他忍不住将军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遮挡住自己忍不住向上方黑暗处探究的视线。
天色将明未明,眼前这栋冰冷奢华的——属于他表哥的别墅依旧陷于一片黑暗。穿过小餐厅旁边的玄关,再登上那铺着厚重绒毛地毯的楼梯,推开二楼左手边朝阳的那间屋子,就能看到中央大床上缩成一团的、尚在沉睡的姜江。
他知道姜江此刻是一个人。因为他亲爱的丈夫,他面目可憎的表哥宴时雍此刻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听说他前几日惹恼了姜江,已经被赶出主卧好几天了。
想到这里,何景升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就在他的思想进一步发散之前,餐桌旁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指节叩击大理石桌面的声音。
“何副官。这似乎是我的家事,想必我跟你说过许多次,工作时不要牵扯私人情绪。”
何景升在心里暗骂一声,顺从地低下头:“抱歉,少将。车已经在门口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宴时雍最后喝了一口咖啡,随后吩咐佣人收拾餐桌,顺便为最早两小时后才会起床的姜江准备一份早餐,监督他不要在早上吃生冷的东西。
宴时雍叽里咕噜地交代了一大堆,在何景升以为他会忍不住直接亲自下厨给姜江做好早餐再启程之后,他终于舍得离开餐桌,状似不经意地路过何景升身边道:
“姜江这几天在忙提案的事情,睡得晚。我的事没必要吵醒他。更何况,我今早起床时已经给了他离别的早安吻了。”
何景升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咯吱声。宴时雍绝对是故意的!宴时雍面上淡淡的,实际上却总是找准各种机会来炫耀自己的好老婆!得益于强大的自控力,何景升勉强能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将一副夹着姜江照片的金怀表放进内侧口袋,随后整理外套,终于踏出屋门。
装货!只是去七十二区巡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永远回不来了呢!
他倒希望宴时雍真死了!总好过姜江现在满心满眼扑在宴时雍身上,就好像这辈子非他不可似的。
何景升跟在宴时雍身后,穿过小径蜿蜒的花园。四周种满了除玫瑰以外的各类珍奇花卉,五颜六色的花丛交织在一起,俗气逼人。一想到这是姜江的审美,何景升就忍不住释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姜江一面呢?姜江工作时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即便每次他都积极争取送宴时雍回家,往往也见不到他几面。要是宴时雍没有跟姜江吵架就好了,至少何景升还有和他见面的机会。
身前的宴时雍突然停下了脚步。何景升终于收回视线,忍不住皱眉向前看去——
花园小径的尽头,安静地立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凌晨四点的天色暗淡朦胧,连带着那人的身影也同样的昏暗不清。何景升听见自己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眼眶不自觉地睁大,竭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风突然吹散了天空中遮蔽月亮的云,就像是某种俗套的老式爱情电影桥段一样,皎白的月光一寸一寸地打在了那人的身上。
首先照亮的是姜江的眼睛。
他的眼细长而上挑,像是春天里细长的柳叶,又像是黑夜里皎白的上弦月。偏偏他的眉又生得下垂,故作可怜的情态,即便平日里面无表情时也像皱着,好像含着一团经久不去的烟雨。
不同于中央城区贵族因为基因改造而五颜六色的发色瞳色,姜江的瞳孔是墨色的深黑。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时,会无端地叫人汗毛直竖,像是话本中食人精气的妖怪。
风轻轻撩过姜江披散在肩头的锁骨发,凌乱了姜江的面容。这位端庄得好似古地球水墨画上寥寥几笔描摹出的月上仙子,终于有了几分真人的实感。
何景升听见他不轻不重地低笑一声,将额发别在耳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老公,这么早你是要去哪里呀?为什么不来告诉姜江一声呢?”
宴时雍肉眼可见地顿在了原地。何景升分出点余光来瞥他,又忍不住把视线放回姜江身上。
夏末的蝉发出抵死的鸣泣,四周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姜江的声音散在空气里,像是一根洁白的羽毛刮过何景升的心,痒丝丝的,叫人止不住地回味。
何景升跟着宴时雍在现场,亦或是在幕后听过无数场姜江的演讲。昂扬的、振奋的、悲痛的、惋惜的。认真又严苛的姜议员,勤奋又宽和的姜议员,永远正义、永远走在第一线的姜议员。
这样的姜议员,最喜欢在法定的丈夫面前发出些可爱的、柔软的夹子音。但总归不是现在这样子冷淡中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何景升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也许下一秒姜江就会走近,而后恶狠狠地往宴时雍肚子上砸上一拳。
如他所愿,姜江的信息素扑面而来。馥郁到有些刺鼻的廉价玫瑰香水的味道在早晨清新的空气中支起细密的大网,将呆立不动的两个alpha严密包围。
姜江在距离宴时雍足足一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而棕发的alpha显然不满于此,抬脚便要上前牵起姜江的手,又令人毫不意外地被对方恶狠狠地打开手背。
“姜江。”宴时雍有些无奈的声音小声响起,“怎么不把鞋穿好再下楼?我叫佣人给你拿鞋。”
“哼。”姜江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身前高大的alpha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包围。失却了皎白的月光,姜江浑身了无血色,更像是短暂停留在人间的一道鬼魂。
“要不是我翻窗下来,想必少将阁下现在已经坐上了去军区的专车吧。”
“不是故意不叫你的。”宴时雍半握住姜江的胳膊,扯着他踩上自己锃亮的军靴,“你今早还有会议不是么?现在还早,我送你回去再睡一会儿?”
姜江的唇抿成紧紧的一线,长长的鸦羽遮蔽住了眼中神情。宴时雍伸手欲要撩开围在脸侧的乱发,却被姜江猛地打开。
“……你昨晚明明答应我不去了。”
姜江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宴时雍仍然温柔地扶着他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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