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丞相怀了死对头的崽》
“狐狸尾巴可终于露出来了。”高照英似笑非笑,“不过先不急着骂人,今日叫你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这么个破事。”
周元温忽然抬眸。
“是登州的消息,本王的人查到,当年周家灭门案的瘸子嬷嬷还活着,就藏在那边……”
高照英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淬了毒的丝,轻飘飘缠上他的脖颈。
“那老婆子当年命大,没被斩草除根,断了一条腿,装疯卖傻才逃得一命。”高照英道,“你说说,当年周刘氏心腹老嬷嬷,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此事本王也是刚刚得知,想知道便自己去问,本王管杀不管埋。”
周元温指尖猛地一顿,浑身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僵。
周家灭门。
这四个字,就像两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他心底最不敢触碰、最不敢深究的禁地。
手骤然被松开,周元温踉跄两步,扶着桌面站稳。
高照英观他神色,眸色略有凝滞,却也只是转瞬即逝,顷刻间又覆上一层冰霜。
忽然,雅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个少年,那少年一进来便笑嘻嘻地追过来,“殿下,我这回戏演得不错吧?那沈书玉简直蠢得厉害,稍微勾勾手就上钩了,那我这个月月钱……”
靖王殿下大手一挥:“给你翻倍。”
少年一乐,在耳侧摸了摸,撕开一道口子,将整张“脸”撕了下来,“谢殿下!可憋死我了,难受着呢。”
“王骁,本王发觉你如今的话是越来越多了。”高照英忽然冷声道。
王骁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还不是漠玄哥说,您最近情绪挺……挺好的嘛……殿下,属下还有事,先回王府了!”
随后一溜烟似的跑了。
周元温自然敛神,浅声道:“是个人才。”
“周大人喜欢,那把这人才送你如何?”高照英道。
“养不起,辜负王爷美意。”
二人你来我往地试探,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片刻之后,周元温便告辞离去。
待门扉掩合后,高照英身边的漠玄才低声道:“殿下,我们无论如何也撬不开那王嬷嬷的嘴,您就这么确定他能得到消息?”
“自家的人,想是有些法子的。”高照英顿了顿,继续道。
漠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若他再行上次之事算计您,您……”
高照英并不回答。
闻言,漠玄脸色更加意味深长,须臾,才恭恭敬敬道:“是,殿下英明。”
而另外一边,周元温已回到相府。
当晚,周元温便称病告假,令手下暗卫易容成他的模样留在府中,自己则带着十几个暗卫连夜赶往登州。
直气得裴先生差点破口大骂。
“我说没说过你的身子不宜奔波劳累?你若腹中已有胎儿,此时奔波有多凶险你可明白?!”裴先生气道。
周元温和程风在侧默默不言,谁也未曾先开口。
程风只得看着主子拜别裴先生,匆匆翻身上马,随后一路疾驰奔波,跟着主子前去老嬷嬷住所。
他只知道那几日主子格外操劳,每日与那疯婆子独处一室,但那疯婆子终究不肯说实话,不知主子最后说了什么,那老嬷嬷竟真的开了口。
可主子出来后,却神情恍惚,低头怔怔望着自己抬起的手,良久才缓缓攥紧、又松开,眸色看不清是悲是喜,隐隐有泪光跳动。
他刚想上前去问主子晚饭要吃什么,却忽然见主子垂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冷笑两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竟……”
随后身子晃了晃,毫无征兆地彻底彻底晕过去。
“主子!”
他们不敢耽误,请了大夫开药后,立刻启程回京找裴先生。
待裴先生见到面无血色的周元温后,险些真的提刀斩人。
“说了不能折腾!”裴先生死死皱着眉,手上银针却没停,一针一针照样下,最后生生把周元温扎成了刺猬。
扎完后,又吩咐一旁的程风:“看着他,这小子看着规矩懂事,实际骨子里混账得很。”
这下程风也有些看不清了。
周家灭门的事他知道一些,主子也都知道,且主子平日里一向冷静自持,可如今是什么重大消息,令主子悲恸吐血?
此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周元温这一病,就又是大半个月,期间更是各种珍贵药材吊着命,才堪堪将他半条命捡回来。
只是他自从醒后便愈发沉默寡言。
人也始终懒懒的没什么精神,一日里有半日都是睡着的,倒真像是染了什么嗜睡之症。
“吱呀——”
门被人推开,程风端着药碗走进来。
这次,周元温问也没问,直接一饮而尽。
程风观他神色,轻声问道:“主子,还有一事,当时您晕过去了,我们便没敢自作主张,那个老嬷嬷,需要我们藏起来吗?”
“不必了,放着吧。”周元温终于开口,声音又干又涩,“也许日后,也会有人去问得……这件事……”
他这么一说,程风便心中更好奇,可却谨记教诲不敢相问,便只得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周元温忽然道。
“大理寺那件事,叫陈舟去办,立刻。”
程风一怔,“是。”
不消片刻,裴先生推门而入,周身还带着外头的清寒,一进门,先被满屋浓重的药气呛得眉峰紧蹙。
他没唤人通传,径直走到内室床前,看着榻上面色枯白、唇无血色的周元温,心头火气先涌了上来,“你就只管作践自己!”
嘴上骂得毫不留情,手上动作却轻得很,伸手探过他的脉象,许久不曾说话。
见裴先生沉默,周元温终于开口道:“如何?”
腕上力道松了松,裴先生收回手,“躺了半个月,身子总算养回来了,没事,别多想。”
周元温沉默片刻,才道:“先生,不是这个。”
闻言,裴先生立刻反应过来。
“我近日总神思倦怠,格外嗜睡,距上次与他……已有一月之久,是不是……”
“不是!”裴先生冷声道,“且就算有了孩子,你如今这样折腾,不掉都算命大。”
见周元温闻言后微微敛眸,裴先生才火气渐消,深深叹了口气,“倦怠嗜睡都是大病亏空后常有之事,养养即可,你已服用南疆秘药,那药药效甚烈,迟早能怀上,如今重要的是你的身子得养好。”
“……好。”
屋外冷风吹过,春意渐渐爬上院中土地,将原本枯萎的草木一寸一寸染成浅绿,只是仍旧有些春寒料峭,风吹过处,杏花满放,红萼白瓣,煞是好看。
屋内重归寂静,周元温闭目养神,呼吸轻浅。
程风不敢多扰,轻手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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