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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女の剑》

7. 霜河弦篇六

年后的某一天夜里,祈感受到有人来到了她的屋外。

那人在门口一直小声叹气,站了很久。

“夜里凉,先进来吧。”

祈起身把行灯点上,霜河弦怂着肩膀推门进来,手指头冻僵了,合门合了好几下才把门合上。

两人对坐在桌前,霜河弦一直吸着鼻涕,手在桌子下不知捏着什么,抬头瞥见祈在看他就赶紧弓起背低下头。

祈的屋子里冷,毕竟她夜里只用被子裹身就不冷了。

叹了口气,祈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被子绕到霜河弦身后给他披上。

霜河弦咬着嘴唇看祈重新做回自己对面。

“我,我。”

霜河弦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祈在一边看着桌子在昏暗光线下的纹理,一边静静等着。

霜河弦呼吸平稳下来,眼神飘向远方。

祈坐正,认真听他说出的话。

“我叫霜河弦,因为我出生的那个夜晚,天上是弦月。我的母亲叫松井圆,因为我父亲说,我母亲出生的那个夜晚是圆月。”

霜河弦吸了吸鼻子,耳朵也窝进了被子里。

“我父亲叫霜河夜,以前我父亲常说,我们一家有缘分,都是在晚上出生的。”

霜河弦陷入回忆,“我父亲说,我母亲听到后山上鸡鸣三声,就能立马起来打理工坊,安排弟子,所以每天也带着我每日早早起床。但是父亲睡的很晚,他总是接很多刀的订单,每天弟子们都休息了,他还在炉边忙碌。”

霜河弦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

“我从小,就有腿疾,站不久,跑不动,没什么朋友跟我玩,父亲心疼我,也纵着加藤不学手艺陪我一起玩。那个时候,觉得天塌下来都没什么可怕的。”

“后山上春天有在向阳坡遍地长的蕨菜,摸上去会有毛茸茸的感觉,夏天有在林缘丛生的萱草,开的花是很漂亮的橙红色,秋天父亲会背着我,摘树上臭臭的银杏,加藤就在旁边捡,冬天灌木从里会有明显的红色枸杞,薅一把直接吃,酸酸甜甜。”

霜河弦仰起头来,泪水如洗。

“我记得,那天是个有晨霜的二月,父亲一早背着我上山去竹林,教我找小指粗细的细竹做竹哨,教我选节短,皮青的一段,削平竹节后斜削一道吹口。我父亲说,以前一年四季,他和母亲常来,他坐着吹出曲子,母亲就在一边翩翩起舞。”

“就是那天的晚上。”

霜河弦已经哽咽到呼吸不过来,祈赶紧起身坐到他身后,带着他的手腕从上到下抚他的胸膛,给他一个节奏帮他呼吸。

霜河弦把头埋进祈的颈窝,声音很近,很冷,“是吉良刚,吉良家的二子,吉良刚。”

“可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家都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祈抚着霜河弦的后脑。

霜河弦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我想求你,找到吉良刚,帮我。”

霜河弦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祈帮他杀人,这样也不合法度。

他抓住祈的袖子,低着头。

“我们家这个院子的地契,和周围几亩地的地契,都在我床头箱子里的,里面还有金银,这是箱子的钥匙。”

霜河弦把手心张开,把一直攥着的钥匙给祈看,钥匙上还挂着祈送给他的那个挂着小鹤的熊手。

霜河弦抬起头小心地看着祈的反应。

“我父亲还留下很多好刀,就在前院,”霜河弦的眼眶红得滴血,“我,我知道,你不能帮我杀了吉良刚,可是,他早就被吉良家驱逐出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他远在天边,我又该如何找到他,如何能报仇呢。”

霜河弦用力地锤自己的双腿,祈用力握住他的两个手腕。

霜河弦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被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霜河弦低下头,身体一软,晕倒在了祈的怀里。

第二天早上霜河弦在自己的被窝里起来,感受到自己的额头很烫,眼眶也烫,呼气还有些疼。

想到什么,在被窝里外翻找。

“在找这个吗?”

那个坠着小鹤和熊手的钥匙被祈捏在指尖。

霜河弦看见了,很开心地想拿回来,还没从被窝里站起来,祈把他按回被子里,“不是我的了吗。”

祈把煮好的咸梅干白粥放在霜河弦的榻榻米边,正疑惑霜河弦怎么不说话了,抬起头就看见霜河弦又瘪起嘴哭了。

祈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去倒水。”

紫苏细碎的叶末从茶壶中飘到茶杯里。

“还需要我帮你把紫苏叶挑出来吗?”

“不用。”霜河弦一哭,又有鼻涕流出来。

“那赶紧吃饭吧,我这锅米没糊。”

霜河弦破涕为笑,想起来之前一次祈把陶锅烧炸。

祈蹲在霜河弦的榻榻米边,抚了抚霜河弦的后脑勺,“快吃吧。”

“嗯。”

看着霜河弦放松神情,祈坐在地上等他吃完把碗收走。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

“嗯,就是哄哄你的。”

霜河弦不信,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答应了他,就不会食言。

但他还是搅着热粥慢慢地说:“我父亲身上的伤口窄,又深,边缘整齐,是一把短刃刺击而造成的伤口,那把刀的刀身一定极薄,极硬。”

“阴刀。”

“嗯,是。”霜河弦的眼泪还是滴答滴答掉进了碗里。

“我还发现了阴刀要用的软钢和父亲锻打它的凹痕,宽度和伤口宽度一样。”

是父亲打的刀杀了父亲。

“你又怎么确认是吉良刚的?”祈只能顺着霜河弦的话继续问,让霜河弦一口气说完才能让他的心暂时安静下来了。

“我去后山找,一直找到寺庙外围的野径上,有脚印也有打火石,还有一块碎布,布店的老板说是吉良家的家徽。”

“那个时候,我去打听,只有吉良刚在半月前被驱逐出门。”

祈坐着,等着霜河弦调整呼吸继续说。

“他很早之前来过我家,那个时候就有他在练阴刀的传闻。”

“嗯。”祈起身摸摸霜河弦的头,换了个话题,“你生病的事要告诉加藤吗?”

霜河弦吸吸鼻涕,“等他来的时候,要是我还没好,再说吧。”

“好。”

“谢谢你。”

祈走到了门边,没回头,“没事,就当练练厨艺了。”

发烧反反复复,更让祈头疼的是夜晚霜河弦会挠腿,挠得血痕淋漓。

祈买了炭火小暖炉放在他脚边,也把自己的榻榻米搬来了霜河弦的屋里,每天衣不解带照顾他。

正是一月份飘雪,刮西北冷风的时候。

瞒不住加藤和石川兄弟。

看加藤鹰皱起眉头的样子,祈就知道加藤鹰肯定又在自己头上记了一笔。

石川兄弟隔三差五就送些干艾草来,容与会托哥哥们带自己搓的圆子。

加藤鹰不想让他母亲担心,只能白天过来看一眼。

二月份天气好起来,霜河弦的高烧才慢慢变成低烧。

血淋淋的腿让祈用艾草,黄连,蒲公英包了快一个月,每天换药,晚上攥着霜河弦的手不让他挠,可是却丝毫不见好。

霜河弦几次想站起来,都只能无助地看着祈。

祈没有办法,町医也只能摇摇头。

二月底,霜河弦才不再发烧了,祈背着他到竹林里,给霜河弦削了好几个竹哨。

霜河弦坐在平地上吹起来,高高低低的音调飘在竹林里。

风声沙沙抚过耳畔。

祈这才笑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剑花小巧,刀风轻扫,只带起几缕竹影。

祈和着霜河弦的节奏在竹林中舞剑。

腕力一收,刀身稳稳贴回掌心。

干净沉稳的剑。

“好几天都没练了呢。”

霜河弦听到了,低下头撇撇嘴。

祈在霜河弦边坐下,给霜河弦拧开水壶。

“又是紫苏,我都要喝吐了。”霜河弦闻到味儿,往旁边歪身子想站起来。

没有感受到双腿的回应,霜河弦撑地的手卸了力气。

祈把水壶递到霜河弦面前,“刀能收得住,心也能定得住,病也会慢慢好的。”

霜河弦笑笑,接过水壶。

“你怎么开始安慰人了,真少见。”

祈拿刀鞘抬高霜河弦正喝水的水壶。

被狠狠呛了一口的霜河弦一直咳,两人下山的时候霜河弦还记得咳两声。

祈就弯腰让背上的霜河弦往前栽,霜河弦失重,赶紧抱着祈的脖子。

“我真是神医,咳嗽都能立马治好。”

霜河弦在祈背上不说话了。

三月份,地上是早春新绿,头顶是淡绿的嫩芽。

祈早上洗完衣服,站在院子的樱花树下看深粉色的花苞。

霜河弦趴在窗边。

“我做个椅子在树下把,等花儿开了可以坐在树下看。”

霜河弦在窗里冲祈喊。

祈没管他,看着满院的春意盎然。

虽然祈看上去好像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第二天还是把霜河弦需要的木板,钉子,锯子买回来了。

在院子里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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