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京圈后》
几乎江冉说什么,祁森都点头。
“你可以收取费用,按市场价。”
“嗯,都依你。”
“你妹妹代发货,我会付钱的。”
“嗯,都依你。”
“等我毕业回国,我会尽快找新的仓库。”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用。突然换地址,顾客会以为换了商家。”
“我会在直播间告诉大家。”还是没能瞒住祁森。一直不想告诉他直播,就是担心他会好心资助。“阿森,你借我仓库就好了,请不要去我直播间好吗?”
“好。”祁森垂下目光,抿紧的嘴巴几分委屈。
江冉感觉自己很过分,要人帮忙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是其他意思,是粉丝们都是真性情,心直口快的,可能会冒犯你。”
“在冉冉心里,我其实是个不诚实诡计多端的人吗?”
“当然不是。是都是和我这般大的,聊的话题都很年轻。”
“在冉冉心里,我其实是个无趣的糟老头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冉越说越说不明白,闷声喝祁森给她倒的现磨豆浆。她是想说祁森统领商圈,不会喜欢普通人的见闻。
“好,依你。我不进直播间。”
江冉顿住,忽感不加糖的豆浆生出了甜味。从小常见的男人百般刁难妻女,她不知这世上还有这般温润如玉的好男人。
“阿森,”她盯着白瓷碗中圈圈涟漪的豆浆,“你结婚的那天,我可以给你妻子当伴娘吗?我想见证你的幸福。”
“当然。”不可能。新娘子可不能给自己当伴娘呢。
“谢谢。”江冉端起豆浆,咕咚咕咚喝,一口干烈酒似的。
祁森等她喝完轻轻喟叹一声说:“那我也可以给你未来的丈夫当伴郎吗?”
“啊?”
“我也想给你的婚礼当伴郎。”
“我不会再结婚,阿森。你会是唯一一个和我结过婚的男人。”也是唯一离婚的。
“那我为什么非要结第二次婚?”
“你为什么不结?”她一脸吃惊,似乎从不觉得自己为什么不结是令人吃惊的事。
“大概和你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她睁大眼,有丝愠怒,“阿森,你不该说这样的话。你和我不同,你应该好好结婚,好好生儿育女。”像祁森这样称职的男人,必定是个好丈夫和好爸爸。
“有什么不同?”祁森低垂眼帘,遮住一闪而过的忧郁。
他低得极快,但江冉还是看见了。她试图安慰:“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男人。”
“我真这般好,你为什么不要我呢?”
江冉哑口。因为你值得更好的。如果这般说,祁森又会追问为什么她不能。她索性闭嘴,只默默吃保镖厨子做的地道生煎。
饭桌陷入沉闷。祁森等了好一会,不见江冉愿意给出解释,默默喝豆浆。
江冉偷偷瞄一眼。他边喝边盯她,好似在品醇香丝滑的咖啡。她脸一红,赶忙低头吃碗里的鲜肉生煎。
祁森微微笑。小丫头终于会害羞了。这是第一次不在亲吻也不在坦诚相见时现了红晕。一个好兆头,往往跟着好运。看来这次回国之行月老会把他和小丫头的红绳系个死结。
祁森盯着江冉的红脸一眨不眨。江冉的脸就越发红艳。他眨巴一下眼,桃花眼里的多情就要漫出。他这双多情眼瞅谁都无情,唯独聚焦她就会频送秋波。
可惜对面的女孩瞅都不瞅一眼,只对碗里的鲜肉饺子感兴趣。难道他不比一个饺子更可口吗?可惜小丫头不开窍,昨晚那般引诱,她都不上钩,倒被吓得跑了。
赵子墨有句话说得不错。千万别急,吓跑了可完蛋。
以往,祁森笑他忍者神龟。现在他也加入了。
祁森心下轻叹一声道:“冉冉,我要回国一趟。你有事可以联系赵子墨,也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我24小时不关机。”
“今天就回吗?”她终于抬起俏脸,让红彤彤的脸蛋完完全全显露出来。
“嗯。”祁森喝了口豆浆咽咽突然发干的喉咙。
除去美丽的卷发,一点婴儿肥都没有的清冷面容也遗传了江姨。他忽然想到如果江姨坚持要和父亲联姻,父亲大概会爱上。
可能不是一见钟情,但定会日久生情。因为他必定遗传了父亲的基因,才会对这一头柔软的卷发和清冷坚韧的样貌喜爱。
这不是说母亲没有魅力,而是时间往往决定了未来。
如果江爷爷没有搬去南面,江姨和父亲就是青梅竹马,父亲的视线就不会投向未来大学遇到的母亲。就像如果江姨没在他十六岁生日送来那幅油菜花里的小女孩,他现在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
或许,和“狐朋狗友”一样早早鬼混女人堆里,不定未婚先孕有了私生子。想到此,祁森不禁打了个哆嗦。一想到和自己生孩子的不是江冉,刚喝下去的豆浆就在胃里翻涌。
“冉冉,能和我吻别吗?”祁森盯着人惊讶而微张的红润嘴唇,见人睁大眼,微微一笑,“我是说本土的贴面礼。”
江冉松口气,点头。这是初次见面的朋友都可以用的礼仪,祁森未来的妻子不会介意。
她起身,把自己脸送到祁森脸庞,轻轻贴上去。贴完左边贴右边。“一路顺风。”
“嗯。”他伸出右手,指指无名指,“戒指洗没了,可以再给我画一个吗?”
江冉突然很想给祁森买一个戒指。礼尚往来,她该如此。虽然那枚收在箱底的蓝宝石戒指一年到期会还给祁森,但她只画了枚蛇戒作为礼物,着实有点寒碜。
“阿森,你几点的飞机?”
“中午要去机场。”
“可以等我送你吗?”
“你愿意吗?”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祁森微笑:“我等你。”
上完早课的江冉出现在校门口,祁森应她要求坐在迈巴赫里没有下车。江冉左右瞅瞅没人关注街边一角的扎眼豪车,小兔子似的哒哒哒飞跑过去。
相距三五米时,身后有人用法语喊她。听出是Louis,她停下脚步,转过身,Louis已经跑到面前。
他看一眼街边停的迈巴赫,笑道:“你哥来接你啦。”
江冉点头,看着他被黎三打了残留青紫的脸,有丝抱歉。“你的脸还没好吗?”
Louis摸摸十多天了一碰还疼的脸:“抱歉,我没能阻止我表哥。那天晚上我一直想问你还好吗?第二天见你没有受伤很高兴。我再次为我表哥向你道歉。”说着鞠躬。
江冉退后一步,摇头。“已经过去了。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那天那样的事情。”
“不会了。”Louis严肃道,“我很相信你们中国的一句话:风水轮流转,因果终循环。我表哥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往后都不会再冒犯。”
江冉听不明白,蹙眉。
Louis看看没什么人的四周,轻声说:“他现在还在医院里。”
“为什么?”那晚她和白晓晓毫无还手之力。祁森来了,也勉强骑自行车带她们逃脱。
“因果报应。”Louis笑说,“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他伸出手。
江冉看了看他手说:“我们的同学情谊一直在。”她转头看看安安静静停着的迈巴赫,担心祁森赶时间,侧过身准备走,“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跑往车。
车子启动,Louis看看自己不被握的手,在原地行注目礼。
“冉冉和他是好朋友了吗?”祁森看一眼后挡风玻璃。
“不是。我不喜欢交朋友。”
“可你和他说话比我这个朋友时间还长。”
“并没有。我们吃早餐的时间,比这长得多。阿森,我其实没有朋友。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
“初中高中也没有吗?”
“那些只是同学。我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我也只有你一个女性朋友。”
“你也不交朋友吗?”
“交过一些‘狐朋狗友’,也是一些上学时的同学。那时候,不认真上学,只能交上也不学习的人。那些认真学习的,看都不看我一眼。”
“怎么会?阿森的成绩不是很好的吗?”她都在他书房看到了很多竞赛奖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有。
“你是说那些奖牌吗?”
江冉点头:“我只能拿画画和钢琴的。文化课比不过学霸。”
“术业有专攻,画画和钢琴上,学霸也比不过你。”
“嗯。”母亲也这样说。
“我们很像对不对?”
“嗯,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好朋友。”
祁森哭笑不得。这般正经话,就代表她是认真得一点儿都没开窍。
他伸出右手:“可以在去机场的路上,顺便给我画个戒指吗?”
江冉才想起不仅仅是送机,忙对司机道:“靠边停一下车。”
开出几百米的车,停靠路边。江冉匆匆说一句“阿森等我一下我取个东西”下车跑往两星期前预约的手工作坊。当时预约还有点犹豫,想着不一定能送出。
祁森望着编了辫子的卷发一翘一翘跑进小店。他靠着座椅,默默数着时间。时间倒不急,只是很感兴趣她取什么东西。
即便有江姨的指导手册,他仍猜不透女孩家家的在想什么。这段时间,他琢磨过许多次赵子墨说的代沟,不得不承认他和她之间的代沟不小。
光从生理需求来说,他几乎每晚都梦见她从浴池里起身向他走来,抑或他走进有她的浴池——她会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用轻软的声线说:“阿森,你怎么才来?”
——“因为你不让我来。”他每次都亢奋。
“怎会?我每天都在等你,可你总也只是亲吻。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只爱我的嘴巴?我整个人,你不想爱。”
“想。”他听到了自己急不可耐的咕咚声。
“阿森,我听到你在咽口水了。”
“抱歉,但你很可口。”
“我怎么会可口?我又不是食物。你原来把我当食物吗?”
“不。食物只能填饱肚子,你却能填满我的灵魂。”
“可以吗?”
“可以。”
“要怎么填?”
他抱起她,让她感受他的阳刚之力。“冉冉,说你愿意。”
她便化身妖精,柔弱无骨地攀附,柳腰慢扭。“我早就愿意了,是阿森木头。”她捧住他的脸,吻来。
红润唇瓣芳香沁鼻,祁森只感全身的筋脉都绷紧了。只等她一声许可,他就圆满了。
“阿森,来,拥有我。”她红唇轻启。
头顶顿时金光围绕,祁森融在金光里,笑开了花。
每到此刻,他就会被下身的濡湿惊醒。他茫然望着破晓微光里的水晶灯,猜想自己上辈子大概是个荒淫无道之辈,这辈子得受爱而不得的惩罚。
赵子墨一直建议让白晓晓和他住进别墅。只要想想白晓晓整天霸占江冉,又疯又笑的,祁森想都不想就拒绝。
他深信江冉不是缺同龄人的陪伴,她是情感被遏制。就像青春期的孩子容易叛逆,等前额叶发育完全,人就会变得理性成熟。而她的前额叶发育得过于灵敏,这都拜孙宏业所赐。
当时,赵子墨见说服不动,悄悄说:“难道你真要当忍者神龟吗?离婚了想再复婚可是难上加难,如果她喜欢上别个,你可就是小三。”
祁森淡淡回怼:“你对白晓晓吃霸王餐了吗?”
“我怎么能那样?”
“那还给我意见?”
“我这不是想双喜临门嘛。”
“你当真以为女孩子家家凑一块会聊男人?”
“不然呢?咱们年轻的时候交友哪次不被‘狐朋狗友’带去夜店?”
祁森蹙眉沉思。不是被带去,是没处可去。青春期的荷尔蒙过于旺盛,不可抑制寻求异性。他见不着心爱的女孩,漫漫长夜无处打发,便也去。“狐朋狗友”玩女人,他玩喝酒。
不然,面对那幅摄了他心魂的画,他越盯越想找人,继而在家里的健身房发疯嘶吼。有一次疯到深更半夜,撞上父亲加班回来,一个爆栗子敲脑门。
“又是发什么疯?喝酒喝出能耐了?”父亲盯着他发疯几年出来的肱二头肌,“实在接不了班,当兵去,好歹保家卫国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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