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兄他又争又抢》
青棠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
这几日她想了很多,此后山高路远,哪里还有机会回来,楚珩虽是义兄,但做不了她的主,她一定要回乡去。
昨晚再一次向楚珩提出回家被拒绝后,便彻底死了心,他是决计不会让自己离开的。
但她岂会受制于人,闭口不再提及此事,装作已经放弃的样子,暗地里却计划趁人不备时悄悄溜走。
下半昼停车休整时,看到刻有“钱塘”字样的界碑,意味再往前走就出钱塘地界了,趁着还不算远,赶紧回去。
车轮越向前,念头就愈发坚定,路上借着透气的由头,一直开着车牗,注意路边石头树木当作记号,留意哪里有人家可以投奔。
眼下驿馆狭小,院里容不下许多侍卫,随行人员居住在驿馆外,又要分出去一部分侍卫去护卫他们的安全。
今夜防守薄弱,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有了上次失败的教训,这次青棠好好谋划了一番,将驿馆各处看了个遍,计划逃离的路线。
楚珩进进出出,似乎有什么事在忙,并未留意她的举动,正好给了她自由的时间。
晚间,青棠躺在床上装睡,等楚珩出去后立即睁开眼睛,躲在窗后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楚珩出了驿馆才动身。
包袱往背上一背,银票贴身藏好,短刀别在腰中,跳出后窗,只捡黑暗之处躲藏行走,摸到矮墙缺口处,踩着砖头和杂草翻出驿馆。
楚珩虽为她置办了不少东西,但放入包袱里的只有两包糕点和一身衣裳,糕点留着路上充饥,衣裳留着换洗,其余那些贵重的首饰,她一概没拿。
她不贪,不是自己的绝不多拿一分,一百四十两银子足够安顿生活了。
借着月色走到一处高地,回望驿馆,寂静如初,看来没人被发现她已离开。
青棠暗自窃喜,拢拢衣襟加快脚步,朝记忆中的两户人家走去。
前路漫漫亦迢迢,终于驿馆消失在视野中,她松了口气,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揉揉发酸的小腿。
久不走山路,力气都变小了。
又将身上所带之物全部摸一遍,确保无一丢失后打算继续走,扭头却对上一双眼睛。
一双同恶狼一般的眼睛。
她瞬间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肌肉紧绷不能动弹,后脊出了一层冷汗。
眼睛的主人看起来像是山匪,身着粗布衣,头脸也包得严实,只余这双可怖的眼睛,然而,这样装扮的人,又从周围冒出来四五个。
青棠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掉入虎狼窝而不自知。
她僵在原地,慌乱中还在想,若交出银票是不是就能保命。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见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裹挟着劲风,迎面劈砍下来。
电光石火间,青棠明白过味儿来,这些人潜藏在周围没发出一点动静,是长期练出来的功夫,对她既不劫财也不劫色,直接杀人灭口,显然另有目的。
他们不是山匪,是刺客。
楚珩说得没错,真的有刺客。
此刻,她后悔了,后大悔了,后悔没听楚珩的话,后悔没有老老实实留在驿馆。
如果楚珩追赶上来该有多好,只可惜,没有如果。
她听天由命般地闭眼等死,却听一个人说:“且慢,她是庆王房里的女人,留着有用。”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用死了?
飞出去的魂儿又落回来,青棠眼睛睁开一条缝,见拿刀的刺客已将刀放下,其余几个人都在看她。
她吓傻了,忘记了求救,甚至忘记了呼吸,将这话在心里重复一遍,才堪堪反应过来,这些人确实是刺客,是冲着庆王来的,也就是冲着楚珩来的。
“我……我不是……你们认错了。”
青棠下意识否认,一心想着楚珩的安危,全然没考虑这样说会让刺客认为她是无用之人,继续杀了她。
好在刺客不信这话,他们跟踪几日,见她出入皆伴在庆王左右,料定她是庆王的亲近之人。
离她最近的刺客上前缚住她的双臂,“走,带我们去驿馆。”
“你们弄错了,我真的不是……”
青棠想继续解释,就听刺客威胁道:“闭嘴,再说一个字就杀了你。”
青棠紧闭嘴巴,木木地点头,被推搡着往原路走。
走着走着,周围只剩两个刺客,其余人再次隐入暗夜中。
夜风裹着阵阵寒凉扑在面上,青棠借着这股冷风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思考逃脱之策。
这群人定是想将她挟持到驿馆,来逼迫楚珩就范,他们行踪隐秘,一定还没被侍卫们察觉。
这可如何是好,要想办法通知楚珩。
可怎么通知?
青棠一时想不到办法,只好故意磨蹭,拖延时间。
刺客察觉到她脚步放慢,狠劲推了一把,“快走。”
她“诶呦”一声顺势摔在地上,凄凄惨惨地说道:“我摔了腿,没办法走路了。”
刺客才不吃这一套,直接拔出刀,“别耍花招,快走。”
青棠吸吸鼻子,将快要流出的眼泪憋回去,爬起来继续走,跟这些人装可怜一点用都没有。
很快,驿馆出现在眼前,其中火光晃动,人影绰绰,她一眼就看到指挥人马的楚珩,显然他们已经发现她逃了。
这个距离,要是大喊一声,驿馆的人肯定会听见,事不宜迟,若再离近些,楚珩连逃走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了。
当机立断,青棠趁刺客不注意,挣脱束缚拼尽全力向前跑去,边跑边大喊,“有刺客!有刺……”
脑后掌风呼过,喊音戛然而止,青棠的身体如落叶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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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疾风呼啸,青棠在颠簸中骤然转醒,身子晃得几乎要散架,急促的马蹄声渐渐清晰起来。
刺客打人可真狠,一掌下去没让她见阎王也算是是命大,现在脑袋又晕又疼,视线模糊一片。
天边泛着橙色的光,她辨不清方向,不确定那是朝云还是晚霞,也是好久才感受到自己正被刺客按在马背上向前狂奔,后面还有人骑马在追。
清楚这一点后身体立刻被恐惧支配,手脚不听使唤地拍打蹬踹,大喊道:“停下,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救命!”
刺客一手拉缰绳,一手持马鞭,只顾甩掉后面的尾巴,没在意人质清醒。
二人猝不及防摔下马去。
青棠被摔得七荤八素,顺着山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晕头转向中被刺客用利刃抵着脖颈,半拖半架到了一处嶙峋的大石头旁。
石头后面是数丈高的悬崖,滔滔水声回荡在山涧,似虎啸龙吟。
勒马声随后而至,楚珩与周林追到一丈开外,见这情景不敢上前。
青棠定了定神,搞清楚处境,她被刺客劫持,楚珩与周林来救她,他们衣裳破损,沾着血迹,一看就是与人打斗过,只是不知那血迹是别人的还他们自己的。
她脑中一片空白,害怕地说不出话来,颤抖着嘴唇做了个“平江”的口型,本能地想靠近楚珩,身体微微一动,冰冷的刃口就死死贴上脖颈,稍一用力便会戳穿喉咙。
眼中雾气迷蒙,面容失了血色,衣裳沾染灰尘,整个人像被人握在掌中的花朵,随时都有可能被捏碎。
这副模样让楚珩心中发慌,眼眸骤然缩紧,冷冽无比,伸出刀锋直指刺客,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怒气,“放开她!”
他右臂负伤使不上力,刀拿左手上并不习惯,只能用布条将刀柄与手掌缠起来,确保刀不会滑落。
刺客有恃无恐,冷笑一声:“庆王殿下,竟然为了个女子舍命不顾,看来我真劫对人了。”
说着手腕又用力几分,死死扣住青棠的肩颈,将她完完全全挡在自己身前。
青棠吃痛,低低闷哼一声,细碎的泪珠瞬间从眼中滴落。
楚珩心跟着一紧,上前半步:“放开她!立刻放下武器,我保你不死。”
说着又不敢再有别的动作,生怕刺激到刺客做出对青棠不利的事来。
刺客拿准了他只逞口舌之快,大笑道:“保我不死?庆王殿下好大的口气!我等敢来刺杀,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想要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活命,就立刻把刀扔了,你自己过来换她,否则,我即刻就杀了她!”
说着将刃口贴近半分,划破一层薄皮。
鲜红的血珠顺着青棠的脖颈缓缓滑落,刺得楚珩双目赤红。
楚珩纵横沙场,向来杀伐果断,历经无数危难,每次都能沉着应对、从容化解,这样被人威胁,逼得手足无措、方寸大乱,还是第一次。
但他有犹豫就垂下手腕去解手上的布条,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青棠有事,要让她活着去京城。
周林急得额头冒汗,低声劝道:“世子,不可草率,这人是冲着庆王的命来的。”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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