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就七零》
有了之前事情的托底,杨明夏也没瞒着朱尔幸,小声说了准备去黑市慢慢攒钱的打算。
朱尔幸一直等她说完后,才摇摇头,说了混黑市的危险性以及,“……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混黑市,每次就赚个几块或者顶天了十几块钱,你觉得划算吗?”
“可不去黑市卖,又能去哪儿卖呢?”杨明夏面上发愁,“现在也不让私下买卖,被发现了是要被割尾巴的。”
朱尔幸就说:“又没让你大张旗鼓地卖,你……”
朱尔幸好歹看过无数年代文小说,也知道杨明夏经过黑市几次追逃后另外发现的商机,便耐着性子一点点说了。
她还道:“在不缺吃不缺喝的条件下,赚钱这事儿不着急,你先在乡下站稳脚跟才最重要。”
她还教杨明夏后世的经典名言——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比如:如何立一个在城里有大靠山,有很多关系,能弄来一些乡下没有的好东西,可以帮许多人解决问题的厉害城里姑娘的形象。
朱尔幸举例子:“这年月物资紧缺,珠子里的那些都是好东西,但每个地方不一样,比如乡下最紧缺的不是粮食,是和工业品相关的针头线脑、开水瓶、搪瓷的杯子脸盆、手电筒等等。只要你能帮他们弄到这些东西,你在乡下不敢说能横着走,但至少面对一些欺负的时候,多的是人主动帮你。”
“因为帮你,也等于帮他们自己。”
“可是珠子里面没有现在能用的开水瓶和搪瓷盆这些,都是一些塑料的。”杨明夏虽然觉得朱尔幸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指出她的问题。
朱尔幸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就盯着她,“珠子里是没有,但我可以弄到。”
在杨明夏震惊的眼神中,她稍微说了昨晚和人达成交易联盟的事,道:“抛开那些现在不能面世的以及我们自己要用的东西,珠子里就不剩下多少东西了。真要靠那些,你卖到猴年马月也赚不了多少钱还要偷偷摸摸担惊受怕,真正值钱的不是珠子里的东西,而是珠子本身。”
“你在乡下,我在城里,我们能够利用珠子直接进行物资交换……”
接下来,朱尔幸和杨明夏说了很多她早就想好的打算,才重回重点,“所以,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不是把珠子里的东西变现,而是改一改你的性格,听我的,把自己下乡后的身份先立住了。”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杨明夏感觉过的比上辈子几十年都还要漫长,收获的东西还要多。
非要有个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后世流行的要长脑子的那个梗。
但杨明夏不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朱尔幸说的那些计划,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饭后,朱尔幸见时间不早了,才推了她一下,“回神了,你该回家了。”
“啊?哦。”杨明夏回神,仰头看看天,又扭头看看朱尔幸,好一会儿后才满脸纠结道:“你说的挺好的,但我……我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杨明夏没有半点自信。
朱尔幸也没指望她能立马八面玲珑,就道:“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变,正好你家里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上面的消息了,你回家后肯定要面对他们指责和打骂,你就先从反抗他们开始吧。”
杨明夏先是迟疑着点头,随后像想起来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朱尔幸,“你不是说我告状之后,知青办肯定会施压,我爸妈他们就不敢再对我动手了吗?他们怎么还会打我?”
朱尔幸:“……”
她翻了个白眼,“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家施压之后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吧。”
“再说了,你被你家人欺压这么多年,忽然反抗不说,还让他们被单位的领导甚至是街道那边逮着批评,说他们违背国策,你觉得他们心里能舒服?”
杨明夏摇头,“他们肯定特别生气。”
她对自己家人什么德行还是清楚的。
“那不就得了。”朱尔幸说:“在他们心里,你本该任由他们捏扁搓圆,现在你反抗了,他们的第一想法不是害怕,是生气,是要把你镇压下去,所以今晚是第一次你和他们正面对决,也是最重要的对决,只要你赢了,他们之后就是再生气也只能咬牙忍着。”
杨明夏一想也是,但在骨子里刻印多年的畏惧让她的大脑在此刻运转的很慢,甚至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行。
她只能向朱尔幸求助,“那我该怎么办?”
朱尔幸不答反问,“刚刚在回医院的公交车上,我是怎么做的?”
刚刚的公交车?
杨明夏仔细回想,第一反应就是,“你家里人不在刚才的公交车上啊。”
朱尔幸:“……”
深呼吸!
深呼吸!
朱尔幸微笑,“你再想想呢,我在公交车上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杨明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说了很多你家里的事。”
“对啊,我把家丑都扬了。”朱尔幸似笑非笑,“现在随便一个公交车上的人都知道了我家里的事儿,他们或许不认识我们,但一定会在私下里讨论,你知道这会造成多么大的社会影响力吗?”
“现在,只怕大半个城市的人都知道市运输公司有对抛弃亲生女儿十八年,刚接回来却又差点逼死她的事,你觉得运输公司的领导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我那对好父母?”
“你要记住,有些事只要豁得出去,反正最后最丢人的不会是我们自己,最着急的也不是我们自己就行了。”朱尔幸提醒杨明夏,“再说了,你马上就要下乡了,就算事情闹大后被人指指点点又怎么了,你又听不到,他们难不成还能追到乡下说你的不是?”
杨明夏陷入沉思。
这点家长里短的人情世故她还是懂得,也知道绝大多数人此刻心里的想法,肯定是在对朱有成和徐金凤他们指指点点。
朱尔幸这边当然不可能没人说闲话,但是相比较她的父母,她这边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说她可怜的人倒是会更多一些。
杨明夏忽然觉得她悟了。
以前,她一直陷入一个怪圈当中,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然就会让人看笑话,对她指指点点,说她的不是,所以她都选择了忍。
但外人在说她的同时肯定也会说她家里人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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