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吴雨霏天天跟黄炳文打电话，如果不是上课被老师发现会有课后作业翻倍的风险，吴雨霏恨不能二十四小时戴着耳机。可他们是情侣，自己跟su……是主播和榜一的关系啊。

当然，程合意也知道很多主播为了维护老板，私下打打电话是很寻常的事。可她有喜欢的人。尽管她才刚跨出把喜欢隋叙这件事告知舍友的第一步，但跟别人打电话，还是有种背叛隋叙的别扭感。

手指落在屏幕上，她犹豫要怎么措辞才能拒绝得不那么直白。

还没想好，su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方便就算了。】

啊。内疚。程合意抬手捂了下脸，拒绝的决心在这一刻动摇了。

没事的，只是打个电话而已，su也不会天天找她打电话的。

没事的，她跟隋叙还八竿子打不着呢，只是打个电话而已，她保证什么都不说。

而且，su上次说什么来着——有语言障碍？

有这回事吗？程合意眨眨眼，她都要服了自己了，记忆混乱。上次是她开玩笑说的，su没有否认罢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心虚到意识混乱了。

纠结了大概五分钟，su都没再发来消息。生气了吗？程合意不安地想着——人家给你刷了那么多礼物，你连个电话都不乐意打，合适吗？

啊——她真的脑子疼。索性也不想了，直接点了语音，拨了过去。

通话嘟嘟了两声，程合意又怂了，心里默念：不要接不要接——

“嗯。”su接通，发出很轻的一声。

程合意愣了一瞬，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她沉默了几秒，努力想了想，想不起来，于是开口想找话题让他再多说几句：“你好，是su吗？”

“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轻。

程合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就不能问个有延展性的话题吗？她掩饰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个，你想聊点什么？”

Su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更轻，甚至还飘了一点点，像是把话筒拿远了些：“随便。”

随便。程合意听着这两个字，却压根没在听这两个字，而是只听到了那个“随”字的尾音。

她知道了！Su的声音像隋叙！

但不是跟她面对面说话时的那个声音，而是隋叙接受采访时的声音——隔着麦克风，有点沙哑，有点懒，每个字都懒得用力。

Su是隋叙？程合意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她不止一次跟su吐槽卓炀是啄木鸟，不止一次说过她对隋叙的那些事。如果su就是隋叙，他会隐瞒身份这么久，一声不吭地听她骂他的队友吗？不会！隋叙才不是这种人！

可真的很像。程合意咬了咬下唇，又开口：“有人说过你声音……跟隋叙很像吗？”

“嗯？”su调子懒懒的，带了一点疑问的上扬。

程合意愣了两秒，立刻把手机放到旁边，张嘴无声地自言自语：对吧对吧，这个反应的意思就是觉得她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啊。

她心里那点疑虑被压了下去，但更强烈的某种直觉还是让她选择了“只是很像”。她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声音有点耳熟。可能是我听错了。”

“嗯。”

“那你想聊点什么吗？”程合意觉得这个问题都问几百遍了。

“随便。”su这次回得干脆了点。

话题又甩了回来，程合意也不知道该随便聊点什么，但显然su也不会给她什么具体的建议。她想了想网上那些干哄睡的都是怎么操作的，说：“要不，我给你读文？”

“嗯？”

“就是我找篇文章读给你听。”

“好。”

“行，那你等我找找。”

程合意开始在手机上翻之前收藏的文章，她刚说话声音不大，有吴雨霏跟黄炳文打电话的声音盖着，胡薇婷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可吴雨霏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她的声音就突兀地漏了出去。

“你要给谁读文章？”吴雨霏拉开程合意的床帘，一颗脑袋探进来。

“啊？没谁啊。”程合意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后藏。

吴雨霏不信。

她的床铺跟程合意挨着，刚才打着电话就听见旁边有细碎的说话声传过来。什么声音像，什么聊点什么，最后直接开始读文章了。

程合意戴的是蓝牙耳机，另一侧被头发挡住了吴雨霏看不见，她压低声音说：“你刚不是还说要追隋叙吗？怎么转头给人读上文章了？”

读文章在直播圈里确实是很暧昧的营业行为，尤其是程合意还直播，很容易被误解成是为了维护直播间老板而做出的私下服务。

这话那边床铺的人虽然听不见，但床帘的遮光布微微晃了一下。程合意跟su的语音还没挂，她连忙指了指耳机，手指竖在嘴前，用口型说：晚点跟你解释啦。

吴雨霏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差点坏事，连忙捂住嘴，把头缩了出去。

程合意心里突突，缓了会儿才重新开口：“抱歉，舍友。”

“没事。”su说。

声音真的跟隋叙很像。

程合意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在这个念头里沉太久。她坚定地相信，如果su是隋叙，绝对不可能糊弄她。

她在平板上翻了半天，发现读文的素材都是些文绉绉的散文，她读了两句自己都觉得催眠，便问：“要不听小说吧。”

“好。”su说。

“《笑傲江湖》可以吗？”程合意挑了本自己最喜欢的。

Su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说：“好。”

程合意清了清嗓子：“那我开始咯。”

在宿舍里，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不太确定su能不能听到。但su没开口打断，那应该就是听得到。她读了大概半小时就停了，语音那头静得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她把耳机往耳朵里塞紧了些，很用力才捕捉到一点动静——似乎是呼吸声，很浅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自己的声音真的有那么助眠吗？程合意有点出神，把iPad锁了屏，对着麦克风的位置用更小的声音说：“晚安。”然后挂断了语音。

她没听见，在通话切断的同一瞬，那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晚安”。

-

两天后，程合意下午没课，跟连乔一起去HLP基地。去的路上，连乔主动提起了那天的事，说擅自把故事大纲发到群里确实有点冒失了，语气比之前软了不少。

“那个没什么，但学姐，宿舍的事……”

“我知道，徐婷昨天就跟我说了，她说会帮我找一个空宿舍。”连乔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好的，那你搬的时候我帮你。”程合意也松了口气。

园区门口下车，就看到四个穿着HLP队服的男生走到了园区门口。

程合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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