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学长竟是阴湿病娇》
18小时后,搜救队顺着温煦留存的信标点位,找到冰龛。
渐小的风雪屏障被人从外面破开,天光刺入——
温煦和俞行满身风雪,紧紧相拥。
温煦眯起眼睛,看着模糊的人影,晃了晃怀里的人:“醒醒,俞行。”
有人声越来越近,两名救援人员弯腰挤进狭小的冰龛,强光落到温煦身上。
死里逃生,后来的事便成了最小的事。
加厚的保温毯裹住俞行,他的伤口也上了夹板。温煦指尖、耳朵冻伤,抱着瓶子吸氧。
温热的能量饮品递到温煦手中,又分给俞行。
几人托住俞行,缓慢地将他移出冰龛,拉动绳索,用垂直提拉运转担架将他拉了上去。
温煦被搀扶着起身,顺着固定好的绳索向上攀爬。
身后的冰台与冰龛渐渐远去。
藏在那里的经历简直像一场奇幻而模糊的梦。
天色浅淡,日头在极其缓慢地移动,在温煦眼前炫出光圈。
她终于踩上稳固的雪坡。
天光大亮。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嗡嗡地响。温煦听得愣神,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他躺在担架上。
俞行刚出来便被医护人员接手,做了伤情处理。温煦身上的冻伤也被做了治疗。
上了改装越野急救车,暖风扑面而来。
俞行全身还裹着保温急救毯,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眼镜已被医护收走,眉骨的瘀伤做了冷敷,嘴唇干裂泛白,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咳嗽。
温煦紧紧攥着他的手。
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浅浅昏睡,但又没有睡死。每隔几分钟就睁开眼,侧脸寻找温煦。
看见温煦坐在旁边,他的眉头才稍稍放松。
他也握紧了温煦的手。
先是抵达最近的乡镇卫生院,又迅速转往市区的三甲综合医院。
叶千萍飞过来了,陈专家和向导也驱车陪同。温煦状态渐渐恢复,说话不再因寒冷而大舌头了。俞行却发了烧,意识越来越模糊。
但他一直攥着她的手。
他的手还是冰凉的。
日光热烈,天色晴好。
温煦去医院打了饭,路过小花园。绿色的灌木与蓝天映衬,她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送给钟意。
钟意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喂,温煦。”
“还好吧?身体是不是又恢复些了?”
温煦说:“好得很,我现在能跑能跳。你都陪了我两天了,不用担心。”
钟意说:“要不是有这个破工作,我非得陪你十天半个月的。”
温煦笑出声。
“咳……”钟意那边清了清嗓子,“那个姓俞的呢,死了没?”
温煦说:“他血难凝,医生说可能今天或明天才醒。”
“噢。”
钟意嗤了一声:“好遗憾。”
温煦给朋友们说了这件事,报了平安。父母那边,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说得多严重,安抚好了徐慧勤,没让她半夜就买机票飞过来。
抱着盒饭回到病房,她一层层打开,一道一道地介绍。
俞行躺在床上,点滴药水颗颗落下。
“今天的菜很好——有糖醋排骨,小炒肉……”
温煦咬了一口排骨。
“没你做的好吃。”
混沌的白光。
遂江今天没下雨。
201的钢琴声在响。弹的似乎是萨特的曲子。洁白的日光从百叶窗滤进来,楼下没有哭声。
他坐在书桌前,停笔。
但是先前,有玻璃碎裂的声响。
是小女孩长大了?还是……在忍着?
他起身。
对了,他也养过鱼。从菜市场捡回来的,放在了他攒钱买回来的小圆缸里。
灰色的,很不起眼。
不过他觉得可爱。他想一直养着,算是他的朋友,或是亲人。
然而那口小缸很快就碎了。
有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将它扫在地上,他勤换的水淹在地板上,那条鱼……那条鱼……
被那个人踩在脚下。
那个人碾了碾。
小鱼开出了紫红色的花。
这是什么陈年旧事了……
他捏了捏眉心,开门下楼。他礼貌地敲门,等着里面将眼睛哭得红肿的小姑娘怯怯地将门打开。
他早就换上了温柔的眼神和嘴角,这块面具已经和他融为一体,撬不到边。
门开了。
门前空无一人。
没有人……?
他心生疑惑,往屋子里走。屋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边是个破鱼缸,那边是几束摔在地上的花。
啊,有人坐在沙发上了。
他仔细地看。
她穿着白色的亚麻裙子,膝盖上放着电脑。她似乎没注意到他,指尖不停地落在键盘上。
“你好,温煦。”
他走过去。
温煦没有理他。他干脆在她身边坐下来。电脑屏幕上是她正在写的地理稿子——藏东南,冰川……
他笑:“你长这么大了。”
温煦看不见他。他便光明正大地跟着她,和她一起去遂江破旧的水族馆,去宠物店摸仓鼠,坐飞机去几千公里外的地方。
她什么都不害怕。她能处理得很好。
这让他有些沮丧,却又生出某种理所当然和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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