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颠鸾倒凤后》
又被骂了。
但这次不敢凶回去。
念慈这次得怪自己修炼了灵瞳术,眼尖地发现雒近鹤的脖颈间真挂着几点莹亮,莫不是她流出的口水。
“叫那么大声还以为我没醒,该说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进水?”
想起昨晚的烟蛇引温流填入她识海,真丶脑子进水的念慈一语不发,乖乖撑着手掌,趴坐在床上,眼睛仿佛被雒近鹤羞辱得起了水雾,想装可怜混过这关。
“我睡迷糊了嘛。”念慈“惭愧”地低下头,“明天晚上不会了。”
不管怎说,针对雒近鹤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大恶人,先道歉示软总没错。
雒近鹤噙着嘴角,在念慈以为他有可能像左兆那样放过自己时,雒近鹤的魔爪伸了过来,毫不客气揪拧念慈脸蛋。
雒近鹤恶道:“少在这儿给老子装蒜。”
他又不是左兆,会信她的邪。
念慈盛怒,这番学了阿奶的武技,她也不是好欺负,任由雒近鹤动手的。
二人就在榻上不施加元力的搏斗起来,稍后念慈想到小册子上写破坏车内厢房会罚钱,念慈一个缠劲贴身,用额头猛撞雒近鹤脑袋。
雒近鹤见念慈欺近的脸蛋,侧身躲开,念慈嘿嘿一笑从雒近鹤背后翻身过去,冲出了门外。
吃早膳!
-
吃不了一点。
念慈用清水泼脸,包着一口漱口水时,忽然想到须弥囊在左兆身上,念慈想要吃早膳的前提是她得找到左兆。
问题是左兆一大早人不在,去了哪里。
念慈回了厢房,雒近鹤就守在厢房门口,他雪肤青丝,束发银冠,背靠门槅像座英武少年的门神,只是唇角微勾,漫不经心地闭目养神。
这副神情念慈过于熟悉,一般他心怀怨毒恶念才会勾唇,温和微笑。
念慈要闪人。
谁知雒近鹤刹那睁眼,怕是早已注意到念慈,只等待鱼儿咬钩,时刻抄网。
狭长星眸里绽放一点潋滟灵光,五爪成钩,向念慈飞身扑杀过去。
念慈苦着一张脸,抬脚逃跑,嘴里还嘀嘀咕咕提醒雒近鹤:“车上有规矩不许打架。我错了,雒近鹤。你行行好,原谅我。我再也不敢抱你了,你放过我吧。”
念慈趁势翻下楼梯。
手臂被人捉住,藏在那人身后。
念慈嗅到一股好闻且熟悉的清香,隐隐又带着血腥刺鼻煞气味道,她急忙趴在那人宽厚坚实的背肌上,把脸埋进粗布中躲避。
“救命!左兆,雒近鹤揍我!”
“怎么又打起来了。”左兆问。
念慈心里暖暖的。
左兆回来了。雒近鹤必不能再欺负她。
“你问她。”雒近鹤停手抄起,很淡定地说。
“你们俩。”左兆无奈摇头。
“昨晚去了哪?”雒近鹤问,转身上了楼。
“昨晚你没回来?!”念慈从左兆身后钻出问,乌眸里闪过心疼,以为左兆大度,把床榻留给他们俩,自己去站了一宿。
她捏着左兆袖袍,仰视左兆冒出一截青涩胡茬的下巴。
左兆点头,打了个哈欠,把他妹子的手捏住,在她掌心中放上她的须弥囊。
“遇上点事,没回来成。有个贵人东西被偷了,打水的时候那节车厢被封锁了一整夜。谁都不许走,不过天亮的时候,东西好像找到了,就放我们离开了。”
左兆说的简易,没把被彩衣女盯上的事告诉另外二人。
他素来不喜欢多事,报喜不报忧,向朋友透露太多已经过去的事,没有必要又没有意义。
寻求安慰或者话家常都不是他的性格,他比较喜欢省事,让过去的事就过去,独自解决,无须大动干戈。
得到须弥囊,念慈的精神就被空间里她可选择的早膳给吸引走,她自己拿着囊袋,在冰寒空间里翻找起来。
问左兆:“你吃什么?”
又问雒近鹤:“冻菜包子给你!”
冻的菜包子砸向雒近鹤后脑勺,雒近鹤犹如鹰视在背感知,头也不回,伸手就接住那一纸袋菜包。
雒近鹤磨着牙,心道:敢砸他。找个机会,趁左兆不在必要好好收拾她。
左兆呢,念慈给他拿了一笼鲜肉小笼包和一袋芝麻粉糊,她对左兆说:“你吃点再休息如何?这下你可以一个人睡,我和雒近鹤出去,你好好休息一天。”
念慈抬头给左兆捏了捏僵硬的肩胛,左兆怜她可爱,心都被她乖的软化。
但只是摸摸念慈的头,左兆在雒近鹤视线看过来前,收回了手。
三人是至交好友。
左兆由始至终都清楚。
-
“去玩。”
为了不吵到左兆休息,念慈“勾引”着雒近鹤,发出口型声。
吃完早膳,榻上睡了一个人,再坐两个人,三人跟胖鸟挤在小巢内,剩余空间逼仄不堪。
雒近鹤扫了眼熟睡闭眼的左兆,没理念慈,摇了头。
念慈捏雒近鹤的袖子,扯了扯,扯了扯,扯了扯……
半晌,雒近鹤和念慈出现在厢房外,雒近鹤的脸很臭,铁青般戾沉,只有念慈心情较好,把他的袖袍拉着说:“我们要不要去其他车厢看一看?”
雒近鹤和念慈走到车同轨的斋房,雒近鹤狭窄的眼皮都懒得多翻。
只道寻常心态面对,念慈兴奋地扫了一眼餐点的价格,人被劝退。
她这等贫民不配购买。
二人又走,去到车同轨龙身中央的休憩茶堂,茶堂里成年武者很多,声色喧嚣地来往,人与人摩肩接踵。
有些武者在茶堂里吃茶,看一些同级武者不用元力切磋武技,还有些在赌博,掷骰子,打桥牌,还有些把茶堂当做黑市,进行私下交易。
念慈左兆问:“你要坐着吃茶吗?”
“十块灵石一座。”雒近鹤没好气提醒。
“那算了。”念慈拒绝。
雒近鹤克制地闭紧眼皮,控住自己捏紧的拳头,还有他震颤的眼球,睁眼,朝念慈一笑。
正要爆发,念慈小声道歉。
“对不起。昨晚那件事原谅我吧。你知道我身体状况的,热了就发懵。就当过去了,好不好?”
念慈伸手把雒近鹤的脖颈假意地擦了擦,“给你擦干净就不生气。”
阿奶说去了镐京城,没有人会帮衬她,和雒近鹤还有左兆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念慈心头记着阿奶的话,很听劝,她的态度软了,就看雒近鹤是何想法。
雒近鹤冰冷地挥开念慈的手,念慈也不敢真的碰他,他这人阴晴不定。
——和好?
念慈藏起小拇指,偷偷藏在窄袖的藕荷袍子里伸过去,雒近鹤很自然地勾住她的小拇指,拉了拉。
——和好。
——确定?
拇指又拉了拉。
雒近鹤把念慈的手掌使劲捏了一下,会捏疼那种。
——确定。
念慈收到信号,手掌用了一点脱身的缠劲,像条滑溜泥鳅,从雒近鹤攥紧的掌中逃跑。
拉勾很幼稚,但却是三人吵架十年约定出的信号。
如果想要短时间和好,可以拉个勾停战一下。
穷鬼没有茶座可吃,念慈就学其他潇洒恣意的武者,蹲在地上托腮,她像被雨淋的小蘑菇。
雒近鹤站着,死都不肯像乞丐讨饭蹲在地上。念慈靠在他腿旁,很乖的一动不动,像他养的崽子。
没过一会儿,蹲麻了双腿,又爱听武者讨论世家八卦的念慈把屁股一点点挪上雒近鹤靴子上面。
雒近鹤很爱干净,鞋面每天都会涤尘擦拭,念慈蹲累了,干脆一屁股坐上雒近鹤的乌皮靴履。
雒近鹤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心想:算球。不理她。
才和好两刻钟不到,是不可能再次翻脸,念慈多半是仗着这点在得寸进尺。
雒近鹤气:她怎么不干脆点骑在他头上。
料想,如果他真的问出,念慈多半会装傻天真问:啊?我可以吗?
念慈也不是干坐在地上,人群中很方便她练习阿奶教过的灵瞳术,同时可扩大五感,打听些车同轨上的情况。
与她想法类似的抚灵者也在探寻一些想要的意识,抚灵师与武者的修行不同,主攻意识,意识就如同他们另一个能够移动的分身,达到扩散,攻击武者精神的效用。
两个职业是全然不同的道途,可以灵武双修,但某些人修一个方向就已前路疲乏。
念慈因为刘阿奶的一击,迸发出心剑,心剑本就与意识灵光相连,算作懵懵懂懂在王阿奶的指引下入了门,后续又被会灵枪瞳术的乔阿奶指导,意识和五感的感知上更进一层。
现在她的意识如探寻气流的蔓枝,蹲在雒近鹤身旁,穿荷度水般朝外界伸去。
但她人确实仰脸萌,无害模样,意识之外还有意识,多半是其他抚灵者的意识灵光也在探索。
这地真是鱼龙混杂。
念慈听感扩散着想。
“我有得到消息。车同轨待会儿会在一处神秘地界停靠,约摸停靠时间不定时。”
“怎么突然停下?”
“自然是地界秘宝含金量大,车丞与一众世家子也想出去探明闯荡。这条轨道我四季常坐,对路线很是熟知。前头乃是一处人畜不生的绝地,名为黑魈岭,行至那处如贯穿地下隧道,晦暗如夜,不曾有光。黑魈岭深处当有一处神庙,话说也是旧时一位神主陨落的地方。因其家族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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