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杳杳》
前些日子下了一场大雨,山间的路并不好走,泥土松动,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布满碎石,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
前去探路的官员下了马小跑着上前回禀,几里远的地方有一小座城池,今夜可以暂时先到那处落脚。
天空乌云密布,看样子就要降下暴雨。
话音落罢,车内久久未有声音传出。
私盐的事情很快就要了结,三年来,圣上彻底将这件事交由太子殿下督办,一切盈往皆可先斩后奏,快而处之,朝廷内暗流争涌,风声奇趋,五皇子一派处处受限打压,两厢党羽势不两立。
远在千里外的地方发现要辛,太子殿下亲自动身前往,如今正要归京。
落石坍塌,今夜是走不了了。
风吹起车帘一角,冷而暗的光线照着男人低肃的眉眼,他低着头,似乎正漫不经心翻看着什么。
许久过去,那阴鸷森冷的声音才从车内传出,轻飘飘落于众人头顶。
“是吗。”似笑非笑,模糊进寒风中,听不真切。
那官员一个哆嗦,连忙弯下腰,“启禀殿下,下官前去看过,前面全是山顶滚落的巨石和断木,路径十分混乱,不过请太子殿下放心,一到城内,臣就立即找人来清理,绝不会耽搁接下来的行程。”
“张大人身体抱恙,亦此般不顾己身,真是有心了。”
那官员连忙称不敢,说这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是分内的事,这又算得了什么,又问,“那……殿下您看,我们何时动身?”
里面的人似乎笑了下,少顷后才开口:“不急,张大人一来一回半盏茶都用不上,不如替孤算一算,剩下这一行人从这里过去还要多久。”
几里的路少说也要二刻钟,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回。
闻言,官员面色猛地一变,视线内,一个腿脚绑着木筒的信鸽出现在他眼前,和鸽子左右摇晃咕咕叫的脑袋对视上那刻,他立即扭头,拔腿刚想要逃便被按住。
草丛中传出挣扎的扑腾声,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激起的落叶在空中飘。
硬而冷的寒风吹在脸上,如果可以将那股飘忽的血腥气忽略不计,随行的几个官员们深深低下头,只觉再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难熬。
这几年,太子殿下行事狠诀阴晴不定,那等可怕的模样任谁没有见过,张大人是怎么敢去当这个叛徒的!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前去探路的应七回来,“殿下,前面确有座小城,沿着这条路天黑前就能赶到。”
“带路。”
另一条小路上,一辆马车同样快速朝宿州城行驶。
“姑娘你坐稳了,前面还有不远就要到了。”
“嗯嗯,辛苦你了王叔。”里面的人应了一声。
阿杳抬头就看见漫天翻滚的乌云,不由皱了皱眉头,真是倒霉!
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这雨怎么说下就下!话说回来,万一待会儿真下起来,后面她可是拉了一车的书呢,里面还有好多孤本,待会儿淋湿了的话可怎么好!
天空隆隆响起一声闷雷。
怕什么来什么!
“王叔,麻烦您再快点。”阿杳着急起来,口吻都变得急迫。
“好嘞,姑娘你坐稳了。”王叔应了声,立即扬起马鞭。
路过某处,他好奇疑惑的声音引起阿杳注意,顺着王叔所指的地方看去,黑压压的林子里停了辆马车,一个人被压着跪在地上,以那辆马车为中心,周围一圈的那些人身上竟然全部都挎着刀!
没错,就是刀,阿杳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林子在交界处,离附近几座小城都颇为有些距离,一直没有官府愿意接手,日积月累,多年来鱼龙混杂,总是不怎么太平。
要不是为了快些回城,阿杳也不会选这样一条路。谁能想到来时好好的,走到一半天空忽然就变成这样,再晚些,怕是连路都要看不清了!
那些人全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一起的,阿杳不想多生事端,不如换另外一条稍微远点的路绕行。
车轮辘辘的声音渐远,应胥侧眸看去,一辆马车使进另一条小路,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染过血的刀擦净。
他落下帘子,吩咐众人出发。
回到宿州城,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马车在一座书肆前停下。
还没下马车便看见书肆里的小厮远远朝这边跑过来,幸好雨下的不大,马车又驶得快,后面一车的书都没怎么被淋到。
书很快都搬进堂内。
“怎么样,今日可还顺利?”一人撑着伞走来,将手中另一把递给阿杳。
阿杳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回走,一切都很好,除了半路碰上的这场暴雨,说时迟那时快,一抬头,豆大的雨点纷纷砸落而下。
“那便好。”闻言杨贤之松了口气,天色已然不早,又因下雨的缘故,很快就要黑下来,关门离开前,他给搬东西的这些小厮每人手中发了半吊铜钱。
一转眼,雨就下了起来,瓢泼的雨打在身后印刻着字的牌匾上。
三年前阿杳到云鼎书肆时这里还是个即将关门倒闭的铺子。
书肆的老板是个书生,这间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
说来这书生倒霉得很,一觉醒来,几个伯伯卷了银子全都跑了,瞬时就从一个富家公子哥沦为连顿饭都要吃不起的潦倒汉,要不是这铺子实在衰得很,做什么生意都不长久,没人肯收,否则怎么样都轮不到他头上。
铺子是空的,没有本钱什么都做不了,好几个月过去,那日下午照例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一个人来,打算关门回家,杨贤之一回头却看见了阿杳。
阿杳是被一个好看的摆件吸引来的,只是觉得和她做过的那盏兔子灯很像,问后才知原是杨贤之不小心落在外面,都摔坏了。
整个铺子也就这一样东西,好巧不巧被阿杳瞧见。
喝着杨贤之倒来的茶,听完这些,阿杳也觉得这书生实在可怜,空有满身本领没有用武之地,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阿杳将身上几乎所有的银子都投了进来,杨贤之则管着平日的生意往来。
好在杨贤之看着文质彬彬倒真的没有骗阿杳,竟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日子就这样安顿下来。
阿杳平日里帮忙看看店,倒也过得清闲又自在。
前面就是巷子口。
“就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就好。”言罢,阿杳就要往回走,却被杨贤之叫住。
“那个……”杨贤之顿了下,才缓缓道:“我听说,他们传了信回来,那信……你看到了吗。”
阿杳便点头,她自然看见了,杨贤之眼睛瞬时亮了下,看了看阿杳却并不说话。
过了会儿,阿杳才听见他问可不可以把那信给他看看。
“当然可以了。”阿杳一口应下,却皱起眉头,“不过我这有两封信,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杨贤之一愣,支支吾吾不说话,终于阿杳忍不住笑了起来,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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