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尽之后，这个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

山还是那些山，城还是那些城，人还是那些人。但空气里多了什么。你说不上来，但你的身体知道。呼吸的时候，胸腔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充盈感，像渴了很久终于喝到水，不是一口，是每一口都是。

四大家族的主要人物在雾散之前就已经抵达了议事殿。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雾一层一层地退，像有人把一层面纱揭开了。

没有人说话。

楚楚来的时候，议事殿里的人已经等了很久。

她走进来，身后站着一位强者。白发，青衫，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处。殿内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这位是乌长老。”楚楚说，“元婴期，负责小世界接入修真界后的管理工作。”

乌长老没有寒暄。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然后点了点头。

“开始吧。”

他身后走出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年轻，但眼睛不像。他说他叫风云，金丹期，乌长老的三徒弟。

他说话很快，像是不浪费时间。

“三条基本规则。”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小世界受青霄仙宗保护，资源由宗门把控。第二，小世界要遵守青霄仙宗的外门条例，外门条例大于小世界法律。第三，小世界之间的战争，不准内门弟子亲自下场。”

他把手放下，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

封皮上写着四个字：《管理细则》。

“回去慢慢看。不懂的，问。”

没有人伸手拿，风云也不在意。

“你们的第一项任务。”他说，“一年内，要小世界的原住民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修真界。主要城市要建立灵根检测点。选址确定后，报仙宗办事处审核。审核通过后，有人会来建。”

他顿了顿。

“灵根是修仙的基础。小世界向宗门输入的人才，是小世界考核的重要指标。宗门每十年举行一次收徒大典——考察灵根、年龄、修为、悟性、专长。只要是人才，不会被埋没。”

他看向殿内的人。

“下一次收徒大典，三年后。希望你们能拿出好成绩。”

没有人提问。不是没有问题，是信息太多了，需要时间咽下去。

风云把《管理细则》向前推了推，又补了一句：“灵气浓度会在五十年内逐步提高到与修真界同一水平。这五十年里，小世界可以不参与十年一次的小世界竞争考核，份例按平均值发放。”

“但，”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这五十年间的成绩，是第一次考核的重要部分。”

周宁昭站起来，拿起拿本册子，“明白了。我们全力配合，完成任务。”

风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从身后的人群中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留下来，组建仙宗办事处。

仙宗办事处设在京城，有事通过万宝镜联系。

然后他看向周岚、轩铭、白灵。

“你们三个，收拾行囊。三天后，随我们一同回宗门。”

三天。

周岚用第一天收拾行囊。第二天和她娘、小玉、周家的人话别。第三天哪里都没去，她坐在书房里，轩铭卧在她旁边，白灵蹲在她肩上。窗外的天还是那个天，但已经不是那个天了。空气里的那种“不一样”，她已经习惯了。

“岚姐。”白灵说。

“嗯。”

“我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能。”周岚说。

白灵没有再问。她把脸埋进周岚的头发里。

飞舟升起来的时候，周岚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怕回头就不想走了。

乌长老的飞舟和温晚晴的不一样——没有飞翼，像一条船。灵气在四周形成一层透明的罩子，遮住了风，但遮不住光。阳光从罩子上滑过去，碎碎的，像铺了一层金箔。

飞舟的速度很快。快到周岚看不见大地，只能看见云。云在脚下，一层一层的，像海。她想起临海城，想起那两艘帆船，想起迷雾中那个庭院，想起温晚晴说“恭喜”。

“到了。”楚楚说。

飞舟慢下来。眼前出现了一座座浮空的岛屿——不是幻觉，不是海市蜃楼，是真实的、悬浮在云层之上的陆地。岛上矗立着宫殿、楼阁、亭台，有飞瀑从一座岛屿倾泻而下，落入云层，不知落向哪里。有廊桥连接两座山峰，桥上有穿青衣的人走过，衣角被风吹起来，像鸟的翅膀。

白灵趴在舷窗边，爪子按在灵气罩上，尾巴轻轻晃着。轩铭蹲在她旁边，也在看，但什么都没说。

“宗门的地界到了。”楚楚说，主动承担起介绍的任务，“青霄仙宗拥有修真界最多的地形——浮空岛、雪原、山地、丛林、高原、沼泽。以后你们会慢慢看到的。”

飞舟穿过一层薄膜。不是“穿过”的感觉，是“被穿过”——像有什么东西从你身体里扫过去，不疼，但你知道它存在。楚楚说，这是宗门阵法，检查每一个进入宗门的人。

飞舟加速了。宏伟的建筑从两侧掠过，一座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不是石头砌的，是光凝成的，上面写着四个字：青霄仙宗。

“这里是宗门核心区域。”楚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飞舟在一处广场上降落。乌长老先下来，看了周岚她们一眼。

“楚楚，你带她们去内门登记。”

“是，师父。”

楚楚放出飞剑。剑面很宽，站三四个人不成问题。周岚、轩铭、白灵站上去。

“站稳了。”

飞剑升起来，风从耳边掠过。白灵的爪子死死扣着周岚的肩膀。轩铭没有说话，但耳朵朝后抿着。

飞剑穿过层层叠叠的庭院、回廊、楼阁，在一座三层宫殿前停下。

殿上的匾额写着四个字：青霄内门。

楚楚收了剑，带她们走进去。

殿内很宽敞，大门正对着是一排精装修的柜台，但柜台后只有一个人。那人看见楚楚，站起来。

“楚楚师姐。”

“王师弟，这是新入的内门弟子。”

“哦哦，是新加入的小世界之人对吧。”王师弟看了一眼周岚，又看了一眼轩铭和白灵，眼睛亮了一下。

楚楚点点头，“一一九试炼之地。人族：周岚，金灵根。妖族：轩铭，火灵根。白灵，水灵根。”

王师弟在万宝镜上查询确认，抬起头。“信息都对上了。师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楚楚点点头，对周岚说：“你们跟着王师弟，他会安排妥当。”

王师弟自信地拍拍胸脯。“放心吧，我非常熟悉这个流程。一定会好好照顾新来的师弟师妹们。”

周岚向两人行礼。“谢谢楚楚师姐。谢谢王师兄。”

楚楚又和王师弟寒暄了两句，便走了。

王师兄显然接待过很多新入内门的人。

“你们别看现在这边冷清，等三年后的收徒大典的时候，那可是人山人海。到那时候引领新人的任务简直数不胜数。”他边走边说，语气轻快，像在聊家常。

周岚认真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小问题，既不会冒犯，也不会惹人不快。

王师兄先带她们领了一张地图——纸质的，玉笺她们现在还不会用。地图上标注了宗门各处功能殿的位置：藏经阁、执事堂、炼丹峰、铸剑谷……密密麻麻的，周岚看了一眼，没记住几个。

然后领入门大礼包——万宝镜，以及配套的灵石。还有内门弟子身份令牌，以及三套换洗衣物。

加上温晚晴送给她们的，已经六套衣服了。

周岚把万宝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巴掌大的玉石，光滑得像水面。

“查资料、接任务、和同门联络，都用这个。”王师兄说，“等你们修为够了，还可以换更高级的。”

接着告诉她们如何领取月例。月例是灵石和丹药。身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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