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仙宗来人，还有三天。

其他三大家族的反应，比赵天预想的快。

赵家家主赵望归是第一个到的。

他离得最近，收到信的当天下午就出发了，只带了两个随从，轻车简从。到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径直去了赵家在京城的别院。第二天一早，让管家递了拜帖。

周岚在书房听见周福来回话，抬起头看了她娘一眼。周宁昭正在喝茶，表情没什么变化。

“赵家主派人送了拜帖。”周福说。

“不见。告诉他，两天后，一起见。”

周福应声去了。

周岚放下笔，看着她娘，“赵望归来得倒快。”

“他一向快。”周宁昭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周岚没有追问。她听小玉说过她娘和赵望归之间的事——不是秘密，是旧事。很久以前的旧事，久到周宁昭提起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波澜。但赵望归提起的时候，还有。

当然，赵望归不是她爹。她爹的事情，她娘从来没有和她细说过，不知道还活不活着……但既然她娘不在意，周岚就更不在意了。

孙凌岳是第二个到的。他从南边出发，星夜兼程，到京城的时候比赵望归晚了一天。他七十多岁，骑了几天的马，下马的时候却依旧伸手矫健。

跟来的随从还想要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老夫还没老到走不动路。”他说。然后大步走进了驿馆。

周岚听说了这件事，沉默了一会儿，不愧是九级。

“孙家主反应很快。”

“他信我。”周宁昭说。没有解释更多，周岚也没有问。她娘的威信，她信。

李家来的人不是李凤。

信送到李家的时候，李凤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几天前送到的密报。密报上说周宁昭带着一小队人马急赴京城，原因不明。李凤把密报又看了两遍，然后又把刚收到的周宁昭的信看了一遍。

信不长。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硬——【有极为重要事情相商，事关整个世界的存续，望李家主亲临京城商议。】落款是周宁昭的私印，不是统帅印。

李凤把信看了很久。

“叫赵华过来。”她对门口的侍从说。

李昭华进来的时候，看见母亲正把一封信折好，放进一个空信封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娘。”

“周宁昭召集四大家族的人前往京城议事。你替我去。”

李昭华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带多少人？”

“不用多，精干就行。”李凤把信封推过来，“这封信，交给周宁昭。告诉她——李家到了。”

李昭华接过信，收入袖中。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昭华。”

“嗯。”

“周宁昭的那个继承人，周岚。你好好看看她。”

李昭华看了她母亲一眼，李凤的表情很平静，但说的话让李昭华心里动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出去了。

李昭华到京城的时候，只比孙凌岳晚了半天。她没有去驿馆，直接去周府递名帖——“李家，李昭华，奉家主之命前来。”名帖上的字是她自己写的，笔锋圆润，但暗藏锐利，一笔一划都很有力。

周福把名帖送到书房时，多加了一句：“是李家的大小姐，不是家主。”

周宁昭看了一眼名帖，放在桌上。“知道了。通知他们，明天议事殿见。”

议事殿是京城最高的权力机构。

四大家族在这里处理国事——官员选拔、考核、民生、外交。军权在各家手里，但面上的治理，在这里。殿中没有高高在上的王座，只有一张大桌子，十几把椅子。

周宁昭坐在北侧，赵望归、孙凌岳、李昭华分坐东西南三侧。各家带的人都站在后面，没有人坐下。兽族没有出席——周宁昭的意思是，先让人族这边把话说清楚，如果有时间再安排兽族见面。

周宁昭环顾了一圈。“感谢各位家主百忙之中前来赴约。”

她的目光在李昭华身上停了一瞬，但没有问“你母亲怎么没来”。李昭华也没有解释。有些事，不需要当着这么多人问。

周宁昭继续说了几句客套话。赵望归和孙凌岳是老相识，应了几句，气氛不算冷。李昭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周宁昭身后那个年轻女子——周岚。

客套完了。周宁昭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她顿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三人。

“我们将要进入修真界。”

殿内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没听懂”的安静，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的安静。

赵望归的手指停在茶杯上，没有拿起来。孙凌岳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没听清。李昭华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别的表情。

周宁昭没有重复。她从袖中取出那本问题集的抄本——周岚整理的，精简版，去掉了些暂时不需要让三家知道的内容——递给身旁的楚诗雅。楚诗雅分发给三人。

“先看看。”周宁昭说。

赵望归翻开第一页。孙凌岳的手有些抖。李昭华没有急着翻，先把封皮看了看，然后才打开。

周岚在旁边看着他们。赵望归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像在消化。孙凌岳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一行一行地看。李昭华翻得很快，不是不仔细，是她知道哪些信息重要、哪些可以略过。

翻完之后，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周统帅，你不是在开玩笑？”赵望归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孙凌岳把册子放在桌面上，“宁昭，我们信你。但这么大的事，应该不会这么一点不算证据的证据吧？”他指了指那本问题集，“一本小册子？几张纸？”

“自然不会。”周宁昭从袖中取出几块灵石。晶莹剔透的，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递给楚诗雅，楚诗雅传到赵望归手里。赵望归接过去，手指一触到那块石头，表情就变了。他握了一下，又松开，传给孙凌岳。孙凌岳握得更久，递出去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李昭华接过去，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没有握。

“低等灵石。修真界最基础的货币。”周宁昭说，“温晚晴仙人给周岚他们的见面礼。”

“温晚晴，就是看守驻点的仙人。”

李昭华把灵石递还给楚诗雅，“周统帅，请问那位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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