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岚、轩铭、白灵开始写信。

距离仙宗来人，还有十三天。

轩铭和白灵在专门为它们设计的书桌上，笔是周岚小时候练字用的‘鸡距笔’，比毛笔好控制一些。

周岚铺开纸，提笔，写了两行，停。把纸揉了，重新铺一张。又写了两行，又停了。白灵看了过来。

“岚姐？很难写？”白灵问。

周岚点点头，“嗯，有些难。”

轩铭道，“没事，慢慢写。”

她重新铺了一张纸，把墨研好，“嗯，好”

她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纸。过了很久，她开始写。

“娘，玉姨：我们找到了。找到的不是仙境，是修真界在凡间的驻点。这个世界叫‘试炼之地’，是修真界用来培养小世界生灵的地方。三百年前那场大雾，边境出现的异兽，战场上互相食用的血肉——不是天灾，是设计。”

她写到这里又停了。这些话太重了，重到写在纸上都觉得不真实。但她还是继续写。写那个驻点里的女子，写修真界的规则，写将要到来的修真界调查团。

写最后一句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她把我们送回来的，从大海上的迷雾，到京城，只用了一天。我们平安抵达到京城了，具体事项我们见面聊。”

落款：“周岚”。

轩铭和白灵也都已经写好信了，她把三封信折好，封蜡，交给周福。“八百里加急。边境。统帅亲启。”

周福接过信，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没有多问，转身欲出。

“还有，我娘应该有派人前往临海城，算时间，应该还没有到京城。你派人拦截一下。”

周福点点头，“好。”

第二天清晨，周岚去温晚晴的房间敲门，无人应答。

她推开门——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茶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窝蜷着的虫子。窗台上，一个荷包，下面压着一封信。

周岚拆开信。

“周岚，我发现一些好玩的事情，这几天就不回周府了。荷包里有三枚符箓。若需要帮助，点燃它，我自会赶来。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她打开荷包。三枚符纸，折成三角形，明黄色的，质地细腻。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出是什么，像是很多种味道混在一起。轩铭凑过来嗅了嗅，打了个喷嚏。

周岚把符箓分装在三个荷包里，在轩铭和白灵的颈间各系了一个。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温晚晴走了。不是辞行，是不告而别。她知道为什么，温晚晴不属于这里，她待在周府，是客气；她离开，是本分。

这几天，周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把从驻点带回来的信息整理成了一份手稿——不是写给自己的，是写给那些需要知道真相的人的。

她整理到一半，停了下来。这些信息——灵根、灵气、五百年、编号一一九、试炼之地、协同进化——每一个词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在写一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书。它们应该被刻在石头上、铸在铜器上、藏在深山老林里等几千年后被挖出来。不是写在她书桌上这张薄薄的纸上。但她还是写了。

她久违的想起了星脑。

周家大小姐回府的消息，周岚没有控制，因此传得很快。

第三天，就有人递拜帖了。

周福把一摞帖子放在桌上。“赵家、孙家、李家。还有一些旁支和小家族。”周岚翻开最上面那张，赵家的，赵望归亲笔。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只有一个——周大小姐回来了，我们想见见。

周岚把帖子合上。“我娘来之前，我不见任何人。说我旅途劳顿，需要静养。回绝。”

周福点了点头，“是。”

第五天的清晨，周岚依旧在书房整理手稿。

轩铭趴在门口，耳朵忽然竖了起来。他站起来，尾巴微微晃了一下。

“岚姐。有人来了。”

周岚放下笔。她听见了。不是脚步声，是气息。很轻，很快，像风贴着地面走。门没敲，直接推开了。

小玉站在门口。

肩上的露水还没干，衣角被风吹得皱巴巴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她看着周岚。周岚看着她。

“玉姨？”

小玉没说话。她走过来，伸手，把周岚抱进怀里，力道很大。

“回来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周岚紧紧的抱着小玉，“我回来了。”

窗外的风把晾在廊下的铜铃吹响了。一下，又一下。没有人说话。

“瘦了。”

“没有。”周岚下意识地反驳。

赵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转身去了正堂。有些重逢，不需要观众。

很久之后，小玉松开她。

轩铭和白灵也蹭了过来，他们也好久没有见到玉姨了，很是想念。

“玉姨，你自己过来的？”

“不是，和你赵天叔叔一起来的。在收到你们信后，统帅安排我们去临海城接应你们。三天前，收到传信，说任务取消了，让直接来京城，我们就先过来了。”小玉摸了摸两小只的头，“轩铭和白雪也很担心你们，但形势所逼，没有和我们一起。”

“嗯，玉姨辛苦了。”

“我们这点辛苦算什么。”小玉习惯性的摸了摸周岚的头，她的满满长高了，长大了。

“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小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周岚注意到，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事情很复杂，玉姨，你把赵叔叫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给你们说。”

等她讲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屋里没有点灯，三个人坐在昏暗里，谁都没有开口。

赵天第一个打破沉默，“统帅什么时候到？”

“信已经发出去五天了，应该就这两天。”周岚说。

小玉沉默了一会儿，“兽族会相信我们，但其他三大家族不一定。”

“无妨，我们告诉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们若是不信，惹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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