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独自去了。

周岚没有跟去，轩铭也没有。白灵说她想一个人去，周岚就让她一个人去了。

两个时辰后，白灵回来了。

她跳上桌子，蹲在周岚面前，把尾巴圈在爪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周岚没有催她。

过了很久，白灵开口了。

“他说，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他说，他知道江行之不喜欢他。但他不甘心。他说他等了很多年，以为江行之会回心转意。可是听到江行之要走，这次回乡是要成亲，他就受不了了。”白灵的声音越来越轻，“他说，他不是想杀他，只是想让他留下。”

“他说的时候，哭了。”白灵抬起头，看着周岚，“岚姐，他哭了。”

“他还说他知道江慎之喜欢他，但是他就是不喜欢江慎之。”

周岚伸出手，摸了摸白灵的头。

白灵想了想，摇了摇头。“岚姐，为什么他那么坏！为什么江慎之会为了一个坏人，而背叛自己的哥哥？”

她顿了顿，“江慎之好可怜，可也好可恨！”

周岚抱了抱白灵，“或许，是因为哥哥没有死吧。他迷茫了，不知道如何做才是对的。”

“岚姐，”白灵说，“我们要把真相告诉江行之吗？”

“你想告诉吗？”

“嗯，想。我不想让江行之被这两个坏人蒙在鼓里！”

“嗯，那就告诉。江行之醒了吗？”

“醒了。”

周岚看着她，“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白灵想了想，“就直接说。把林俞雇凶的事说出来，把江慎之知情的事也说出来。”

“然后呢？”

“然后问他，想怎么办。如果他想报仇，我要替他报仇！”

周岚点了点头。“去吧。”

白灵跳下桌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岚姐，你不跟我去？”

“你想让我去吗？”

白灵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事。是我要查的案，是我要告诉的人。我一个人去。”

周岚没有拦她。

白灵到的时候，江行之刚喝完药。

他半靠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青黑。但他醒了，眼睛是睁着的，看着窗外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慎之不在。大概是去煎药了，或者去买粥了。白灵从窗户钻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江行之一个人。

他看见一只白狐从窗户跳进来，愣了一下，但没有叫。也许是没力气叫，也许是觉得在做梦。

“小狐狸，你是狐仙吗？”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我不是狐仙。”白灵蹲在床尾，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的。关于你受伤的事。”

江行之的手指动了一下。

白灵没有空装神弄鬼，他不想这个人再受到欺骗，她没有绕弯子。

她把查到的、看到的、听到的，一条一条说出来。林俞雇的人，夜游神接的单，刺伤他的目的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走不了。江慎之知情，他在客栈门口等的人，就是林俞。

她说完了，看着江行之。

江行之没有说话。

他的脸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那么干。但他的眼睛变了。不是变冷，是变空了。像一个被人掏走了什么东西的匣子，盖子还盖着，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白灵忽然觉得害怕。不是怕他，是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你还好吗？”她小声问。

江行之没有回答。他慢慢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肩膀，然后闭上眼睛。

白灵以为他不想再说话了，正要走，他忽然开口了。

“狐仙，慎之……知道？”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知道。”白灵说，“但应该挺早。”

江行之沉默了很久。

“那林俞……”

“他说他喜欢你。”白灵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他得不到，所以他不让你走。你喜欢林俞吗？”

沉默了一瞬，江行之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不喜欢男子。从来不喜欢。”

白灵愣了一下。“那你……”

“他等了多少年，是他的事。我没有给过他希望。”江行之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但语气是平的，“一次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几乎透明。白灵蹲在床尾，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过了很久，江行之睁开眼睛。

“狐仙，”他叫她，“谢谢你告诉我。”

白灵愣了一下。“你不怪我？我把这些告诉你，你以后……”

“以后？”江行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只牵动了一下嘴角，“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他们呢？”白灵问，“你打算怎么办？报官？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们，不收费。”

“不报官。”江行之说，“谢谢你，不过不用你帮我教训他们。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了。”

白灵看着他。

“我要离开这里。”江行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等伤好了，就回临海。不会再回来了。”

白灵张了张嘴，想说它不怕报复，它有岚姐，有轩铭，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它想说“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但它没有说出口。

因为它看见江行之的眼睛——不是软弱，是——她说不清楚。

“那你的生意呢？”她问。

“不要了。”江行之说，“什么都不要了。”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懂了。”

它跳下床，走到窗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行之没有看它。他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脸上的表情很平，像一潭死水。

白灵忽然想起江慎之喝酒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它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很久，江行之轻轻的呢喃，“谢谢你。”

回到房间，白灵一句话也没说，跳上桌子，把尾巴圈在爪子上，缩成一团。

周岚没有问它，这是白灵郁闷时候的表现。

轩铭趴在地上，偶尔抬头看它一眼，又低下去。

过了很久，白灵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说了。”

“嗯。”

“他很难过。”

“嗯。”

“但他没有哭。”

周岚没有说话。

白灵把脸埋进尾巴里。“岚姐，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他不知道的时候，至少还能好好养伤。”

周岚走过来，坐在它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你做的事，没有错。”周岚说，“他有权知道。至于他难过——那不是你的错。是林俞和江慎之的错。”

白灵抬起头，看着周岚。“可是，如果我是他，我宁愿不知道。”

周岚的手停了一下。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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