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韫去找赵疏桐的时候，赵疏桐正倚在廊柱上等她。内伤已经处理过了，但脸还是白的，两只看着赵清韫的眼睛却很亮。

“怎么样？”赵疏桐问。

“我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赵清韫苦笑，“她只用了一枪。”

赵疏桐没有说话。

“她只说了一句话。”赵清韫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来了’。然后，枪就到了我后心。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动的，太快了，快到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赵疏桐想起自己在擂台上的那一掌——周岚打在她腰侧，把她从擂台中央打飞到台下。那一掌，周岚说“力道重了一些”。那不是客气，是事实。她能感觉到，周岚收力了。如果没收，她就不只是吐几口血的事了。

“疏桐。”赵清韫忽然说。

“嗯？”

“我想跟着她。”

赵疏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认真的？”

“认真的。”赵清韫抬起头，看着远处擂台的方向， “我想知道，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这不是‘几级’的问题，是——她整个人都不一样。像一座山，你不知道山有多高，但你知道，你爬不上去。”

赵疏桐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得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赵清韫叹了口气，“也是。”

“疏桐，我决定了，等我们从北边回来，不管她愿不愿意，咱去跟着她，怎么样？”

赵疏桐没有反对，“嗯，如果清韫姐想，我们就去。”

“好嘞，哪我先去找周镜知，让她帮我们说说好话去。”

自由挑战赛持续了一整天。

周岚又接了几场挑战，无一例外，全部一招制敌。她用折扇，用掌，用脚，用枪，用剑——每一次都不一样。

台下的人从震惊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期待。他们不再猜周岚能不能赢，他们猜周岚下一场会用什么武器。

周岚没有让他们失望。

最后一场自由挑战赛，她用的是刀。刀是从武器架上随手抽的，普通的精钢刀，没有开刃。对手是一个五级的壮汉，手持双锤，膀大腰圆，上台的时候擂台都在颤。

“周小姐，得罪了。”壮汉抱拳。

周岚点点头，单手持刀，刀尖点地。

壮汉冲上来的气势很猛，双锤带着风声砸下来。周岚没有硬接。她侧身，让过第一锤，刀背在锤柄上一磕，壮汉的右手一麻，锤子脱手。第二锤紧跟着砸下来，周岚不退反进，刀身横拍，拍在壮汉的胸口。

壮汉退了三步，没倒。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又看了看周岚。

周岚收刀，抱拳：“承让。”

壮汉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周小姐，你这刀法比我师父还厉害。”他弯腰捡起锤子，抱拳，“输得不冤。”

他走下擂台的时候，还在笑。

台下的人也笑了。不是嘲笑，是——被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用刀背拍了胸口，还能笑着走下去，这份坦荡，值得一笑。

自由挑战赛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

周岚带着轩铭和白灵回到住处。白灵趴在她肩上，尾巴搭在她脖子上，小声说：“岚姐，今天好多人。”

“嗯。”

“他们都在看你。”

“嗯。”

“你不紧张吗？”

周岚想了想。“不紧张。因为他们打不过我。”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岚姐，你脸皮真厚。”

“实话。”周岚推开门，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轩铭蹲在她脚边，白灵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

“岚姐。”白灵说，“这次比武小会会不会天降一个黑马？”

“肯定不会。”周岚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少看点话本，这是真实世界，哪那么多黑马？毫无悬念，我绝对是榜首。史上最年轻的榜首！”

“岚姐威武！”“岚姐最棒！”

周岚被他们毫不掩饰的夸奖逗笑了。

然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会儿，会是谁？”

“请进。”

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子站在门口。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衫，面容清秀，眉眼间和周岚有几分相似——不是容貌，是气质。那种“我是周家人”的从容。

“岚妹，还没睡？”她笑着走进来。

周岚认出了她。周镜知，周家一个大分家的女儿，论辈分算是她的堂姐。以前过年时见过几次，不熟，但也不生疏。

“镜知姐。”周岚站起来，“这么晚了，有事？”

周镜知在桌边坐下，看了看趴在床边的轩铭和蹲在桌上的白灵，笑了笑：“你的这两只异兽，倒是乖。今天在擂台上，可是把京城的人都震住了。”

“它们本来就乖。”周岚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镜知姐喝茶。”

周镜知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桌上。

“岚妹，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赵疏桐的事。”

周岚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接话，等她往下说。

“赵清韫托我来的。”周镜知开门见山，“她想替赵疏桐给你道个歉。今天在擂台上，疏桐出手太重了，打法太拼命，差点伤了你。清韫说，疏桐不是故意的，她——”

“我知道。”周岚打断了她，“她不是想伤我，她是不知道该怎么打‘切磋’。”

周镜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见过这样的人。”周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边境。上过战场的人，回到训练场，出手就是杀招。不是不想收，是收不住。因为在他们眼里，没有‘切磋’，只有‘你死我活’。”

周镜知沉默了一会儿。

“岚妹，你知道她为什么要你的紫青宝剑吗？”

“不知道。”周岚放下茶杯，“但我想，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周镜知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她要去报仇。”

周岚没有说话。

“疏桐原本不姓赵。她姓萧，叫萧令仪。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被一户人家收养。那户人家对她不错——至少表面上是。给她请师父教武功，让她吃穿不愁，她以为那是家。”

周镜知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后来她才知道，那户人家养她，不是为了给她一个家，是为了让她当一把刀。替他们杀人，替他们铲除对手。她手上沾了多少血，那户人家就赚了多少钱。之后，却用一个近乎荒唐的理由，想杀了她……”

周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逃了出来。第一次被追上了，差点死。第二次，遇到了清韫。清韫救了她，把她带在身边，给她治伤，给她取新名字，告诉她——‘你不用再逃了’。”

周镜知顿了顿。

“但仇还没报。那户人家还在。他们以为她死了，还在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本来疏桐和清韫这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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