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小会开幕那天，天公作美。

会场设在周家军位于京城的一处小型练功场。平日里供驻军休整使用的营房，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赛场的配套用房。

练功场本身是一片方方正正的空地，地面铺着细沙，四周插着各家族的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红的、蓝的、紫的、黑的，远远看去像一片翻涌的彩色波浪。

擂台有十余个，分两列排开。擂台不高，离地约三尺，台面铺着厚厚的毡毯，四角立着木柱，柱上缠着红绸。每个擂台后面都挂着一块大木牌，写着擂台的编号和当值裁判的姓名。

看台搭在练功场的北侧，是用粗壮的圆木搭成的阶梯式结构，能容纳近千人。

看台上坐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腰悬长剑，有的手拄长枪，有的怀里抱着异兽，有的身后跟着成群的护卫。

说话声、笑声、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四五百名参赛者，加上随行的人员、围观的宾客，把整个会场挤得满满当当。

周岚和周家旁支，共住一个大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房三间，厢房四间，院里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周岚住正房东间，轩铭和白灵住在她隔壁。

她对周家旁支的子弟并不熟悉。有几个在过年时见过一面，但她不爱社交，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好在家里的长辈早就交代过他们——“不要打扰大小姐。”所以周岚住进大院之后，除了必要的招呼，几乎没有人来敲她的门。

她乐得清闲。

开幕式的头一天晚上，周家旁支的一位长老派人送来了一份“注意事项”。巴掌大的小册子，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从入场时间到座次安排，从发言稿到退场顺序，事无巨细。

周岚翻了翻，丢在桌上。

“岚姐，你不看？”白灵趴在桌上，歪着头看那本小册子。

“看完了。”周岚说。

“这么快？”

“重要的就一句。”周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代表周家讲话，讲完就好。”

白灵眨了眨眼睛，没有追问。

轩铭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他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院子外面的动静。远处有人在搬动桌椅，有人在吆喝，有人在争论什么。声音杂七杂八地飘过来，又被夜风吹散。

“明天会很吵。”轩铭说。

“嗯。”周岚放下茶杯，“习惯就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银杏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巳时，开幕式开始。

周岚穿了一袭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周家的身份玉佩，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拂过脸颊。

她站在周家队伍的的最前列，身后是二十多个周家旁支的子弟和附属家族的代表。

有人在偷偷打量她，有人在小声议论，她一概装作没听见。

“下面，有请周家代表，周岚，致辞。”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前传来，清晰洪亮。

周岚走上台，站在讲桌后面。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她——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有不屑。

她扫了一眼台下，开口了。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会场安静了一瞬。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周家军偶然间研制出了一种秘药，能让异兽发出人的声音，与我们交流。此项技术日前已经成熟，故在此向大家宣传。秘药命名为‘人言丹’。下面，由轩铭和白灵为大家演示。”

她侧身，看向台侧。

轩铭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步伐沉稳地走上台。白灵从她肩上跳下，跟在轩铭旁边，小跑着上了台。两只异兽在台上站定，面朝台下。

“大家好，我是轩铭。”

“大家好，我是白灵。”

两小只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台下炸开了锅。

“说话了——真的说话了——”

“前几天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不是腹语？不是人在模仿？”

“它们在对视，它们在交流——这不是装出来的——”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台上看；有人拉着旁边的人问“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有人皱着眉头，一脸不信，但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两只异兽。

主持人的嗓门极大，压住了台下的嘈杂：“各位，请保持安静！如有不信者，可上台亲自验证！”

台下举手的人连成了一片。

周岚看了轩铭和白灵一眼，笑了笑：“你们自己选。”

白灵的目光在台下转了一圈，落在一个白衣女子身上。那女子穿着白色劲装，腰间挂着双刀，手腕上戴着银饰，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那位穿白色劲装、腰间挂双刀的姐姐，能请您上台吗？”白灵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白衣女子钱朵朵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选中自己，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台。

轩铭也选了一个人：“那位穿靛青色长衫的公子，请上台。”

被选中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秀，气质儒雅，腰间挂着一块孙家的身份玉佩。此人正是孙家的代表，孙弘毅。

两人走上台来，分别与白灵和轩铭对话。

“你昨晚吃了什么？”钱朵朵问白灵。

“烤羊排。”白灵说，“岚姐点的，很好吃。还有一份鱼羊鲜，汤很白，很浓，我喝了三碗。”

钱朵朵笑了：“你看着不大，饭量可真不小。”

“我还在长身体。”白灵理直气壮。

台下有人笑出声来。

另一边，孙弘毅问轩铭：“你能和其他异兽交流吗？”

“基本可以，但要是一起生活长大的。否则不能。”轩铭说，“但可以用肢体语言。比划比划，也能懂个大概。”

“那你觉得人族和兽族能和平共处吗？”

轩铭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在努力。”

台下的笑声停了。不是尴尬，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回答。一个异兽，站在人族的擂台上，说“我在努力”。

周岚没有打断，也没有补充。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轩铭，嘴角微微上扬。

等台上的演示结束后，她才再次开口：“‘人言’的配置材料难得，炼制成功率也不高。而且异兽开口说话还需要人细心教导，但我们终于能和他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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