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献祭祭品,反而把四大神君撩疯了》
马车骤然停稳,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闷响,堪堪盖过府内炸开的喧闹。
哭天抢地的嚎哭、粗声恶气的怒骂、瓷器碎裂的脆响、桌椅推倒的轰隆声搅在一起,隔着厚重府门都刺得人耳膜发疼,将侯门府邸的体面撕得粉碎,只剩一地鸡飞狗跳的贪婪与刻薄。
陈雁言靠在车壁上,缓缓睁开眼。
原主残存的恐惧与窒息感翻涌而上,那是二十一年被亲情绑架、被至亲磋磨刻进骨血的本能——怕父母撒泼,怕弟弟闹事,怕这场家丑闹到街面,更怕他们真的撕破脸,将她女子的身份捅出去。
可指尖的温意稳稳传来,白纸灯笼缩在袖中,陆烬留下的岁月微光轻柔却坚定,一点点抚平那些本能的怯懦。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慕容锦。
她是闯过炼狱、斩过恶念、破过心魔的陈雁言。
外界的明枪易躲,至亲的暗箭难防?
那便亲手拔去这柄插在心口的刀。
陈雁言抬手掀开马车帘,晨光照在她深青色的官袍上,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她抬脚下车,步履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仿佛府内的喧闹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守在门口的管家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见她回来,忙跌跌撞撞上前,声音发颤:“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夫人从早闹到现在,砸了不少东西,还说……还说要去宫门前告状!”
她抬眼望去,敞开的府门内,庭院狼藉不堪。
青花瓷瓶碎了满地,梨木桌椅歪歪斜斜,盆栽被推倒在一旁,泥土四溅。李氏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披头散发,一手拍着地面一手抹着眼泪,撒泼般嚎哭不止。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出个白眼狼儿子!有权有势了就不管爹娘弟弟了!”
“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让你做官,你倒好,看着你弟弟受苦不管不问,良心被狗吃了!”
慕容山站在一旁,面色铁青,指着院内骂骂咧咧,满是气急败坏:“逆子!简直是逆子!今日你若不答应给你弟弟谋官职,不给我拿出千两白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而慕容博,倚在廊下,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刚搜刮来的珍宝,一脸有恃无恐。他盯着陈雁言的眼神,满是理所应当的贪婪,还有拿捏住把柄的嚣张。
府外的街坊邻里早已围了一圈,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向慕容府的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还有对“慕容锦”不孝的议论。
这便是他们的手段。
闹到家宅不宁,闹到街知巷闻,用孝道绑架,用名声要挟,用亲情逼迫,逼她低头,逼她妥协,逼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拱手送给弟弟。
换做从前的慕容锦,早已慌了神,只能咬牙答应所有要求,息事宁人。
可陈雁言只是站在府门口,冷冷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既不上前劝慰,也没有半分愧疚。
她的沉默,反倒让喧闹的场面顿了一瞬。
李氏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你看你看!他就这么看着我们哭,看着我们闹,半点良心都没有!我不活了!我现在就去皇宫,告你不孝,告你……”
“告我什么?”
陈雁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带着朝堂之上对峙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压过所有喧闹。
她缓步踏入庭院,脚下避开满地碎片,身姿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没有愤怒,只有看透人心的漠然。
“告我女扮男装,欺君罔上?”
一句话,直击要害。
李氏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慕容山的怒骂也停住,两人脸色齐齐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慕容博更是猛地直起身,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威胁我们!我告诉你,今日你不答应,我真的敢去!”
“去。”
陈雁言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庭院中央,转过身,淡淡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现在就出门,雇辆车,直奔皇宫,去御前告发我。”
她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字字诛心:
“欺君罔上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丢官罢职,身首异处,你们三个,还有慕容家所有宗亲,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给我陪葬。”
“你寒窗苦读一辈子,没了功名,没了权势,什么都没了!”慕容博急声嘶吼,满脸不敢置信,他没想到她真的敢鱼死网破。
“我本来就不是为了功名权势活的。”陈雁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官位,是我十二年寒窗考来的,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是为了给你铺路,更不是为了给你们当提款机。”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李氏,看向怒目圆睁的慕容山:
“自我女扮男装求学那日起,你们从未关心过我是否辛苦,从未过问我是否危险,眼里只有弟弟,只有他的前程,他的花销。”
“我考中探花,你们逼我让功名;我官至中丞,你们日日索要俸禄;我在朝堂被人排挤构陷,你们不问缘由,只骂我没用。”
“今日朝堂,有人栽赃陷害,要我背锅丢官,你们不曾有半分担心,反倒因为我没给弟弟谋私利,在这里打砸闹事,逼我妥协。”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生养之恩?这就是所谓的至亲骨肉?”
句句质问,声声清晰,砸得三人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围在府外的邻里听得真切,看向慕容一家三口的眼神瞬间变了,原先的议论纷纷变成了了然与鄙夷——哪里是儿子不孝,分明是父母偏心,重男轻女,压榨子女!
慕容山又羞又怒,指着陈雁言,手指发抖:“你、你敢教训我们?我是你父亲!”
“生养之恩,我会报。”陈雁言抬眸,语气坚定,“每月月钱,我会照常送至府中,供你们衣食无忧,安度晚年,尽到为人子女的本分。”
“但,想要我徇私枉法,给慕容博谋官职;想要我倾尽所有,供他挥霍享乐;想要我继续做你们拿捏的傀儡,任你们吸血压榨——绝无可能。”
“从今往后,慕容博的前程,他自己去挣;他的花销,他自己去赚。与我无关。”
“你胡说!”李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上来就要拉扯她的官袍,“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你是姐姐,就该帮他!你是我们养的,就该听我们的!”
陈雁言侧身避开,眼神一冷,周身气场骤沉。
历经炼狱淬炼的戾气虽未外露,却足够震慑人心。
李氏被她眼神吓得一滞,竟不敢再上前。
“我是姐姐,不是爹娘。”陈雁言声音冰冷,“你们养我长大,我知恩图报,但我没有义务替你们养儿子,更没有义务牺牲我的一生,成全他的好逸恶劳。”
“今日你们闹够了,便就此作罢。若是再敢打砸府宅,再敢以身份要挟,再敢出门散播谣言坏我名声——”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人:
“我虽是子女,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欺凌之辈。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她太清楚这三人的本性。
贪婪,自私,懦弱,贪生怕死。
他们只会拿捏原主的隐忍与退让,真到了要赔上性命的地步,他们绝不敢赌。
果然,慕容山脸色青白交错,李氏眼神躲闪,慕容博更是气焰全无,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
院内一片死寂,只剩风吹过碎瓷的轻响。
围在门外的邻里见闹剧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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