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是他的药》
事情交代完毕,陈涤非也有了倦意。
墨尘对诸位道:“诸位阁老与师门可以回去歇息了。路途上有积雪,请一路小心。”
墨尘格外看一眼温步青,见他还能支撑着身子故作强梁,心里也是为他慨叹一声。
陈涤非想处置他其实已经很久了,直到这次裴澈第二次约见,他才下定了决心。墨尘看来,这也不是陈涤非宅心仁厚,实在是他半年来一心精进凉血剑法,顾不上其他事。
自从陈涤非八岁离开安平王府,到青丘子座下习武学医,墨尘就在陈涤非身边侍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涤非的性情,向来只守规矩,不讲情面,没有什么人能让他破例。
今日能对裴澈松口,也只是因为珍珠血能助力他的剑法。
墨尘只希望温长老能就此看清局势,彻底认输,往后安分守己。否则,以陈涤非深藏不露的手段,下场绝不会这般只关乎身外之物的金钱。
众人皆散去以后,陈涤非也打算往回走。
议事堂外的大雪已经停了,意味着山路难行,他有些迟疑,要不要今夜暂且留宿在前山的寓所。
他耳力极好,正在犹豫时,听到屏风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谁?出来!”
裴澈和包括阿凝在内的随行的人窸窸窣窣从屏风外面出来,目光遥遥巴望着他。
陈涤非蹙眉,看一眼墨尘,猜得出是谁在发善心,方才没有撵他们走。
裴澈上前,对陈涤非央求:“门主,此时大雪封山,我等一行人若是现在回去,恐怕会冻死在路上,求门主慷慨,容我们在贵派借宿一夜,明日天晴再做打算。”
大雪掩盖了驿道,的确不能返程,但是裴澈本身也想多逗留一会儿是一会儿,只要还在逍遥派,就多一分劝说陈涤非的机会。
毕竟是代掌门,这点容人的客情还是有的,陈涤非点头应承,态度平淡,让墨尘安排他们去客房借宿一夜。
“明日天晴后,我会安排派中门徒沿着山路清扫,方便大人下山。望裴大人一路顺风,归途平安。”
陈涤非说完,也做了决定,还是即刻回后山为好,哪怕雪路难行,也好过被裴澈继续叨扰,徒增烦恼。
他不再多言,提步便踏出门外,在院落的积雪上留下浅浅足迹。
就在众人目送陈涤非归去之际,阿凝突然从裴澈身边冲了过去,在陈涤非身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雪地上。
陈涤非猝不及防,低头看到玄色衣袂飘扬处撞上了她粉色襦裙,前行的脚步猛然收势。
裴澈和随行的家丁安阳,见状都赶紧跟了上去。
阿凝顾不上许多,自知是个快死了的人,什么斯文不斯文的,比起即将飘散的芳魂,这些虚礼根本不值一提。她本就是卑贱婢女,仰人鼻息习惯了,颜面二字于她而言,向来算不得什么。
见陈涤非停下,阿凝得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纤柔的臂膀与腰肢瞬时如藤萝般,紧紧缠住住了陈涤非的右侧小腿。
“陈门主,求求您了!求您别走!”
意识到这小女子是不要颜面也要纠缠到底,陈涤非深深叹口气,心头烦躁到了极点,握着湘妃竹的右手逐渐用力。
或许下一秒,他就会骤然挥竹,将阿凝击飞。
墨尘知道大事不好,陈涤非分明是震怒了,上前想赶紧把人先从门主的脚下抱走,然而他又分明看到陈涤非的竹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陈涤非眸光凛然,低头看向阿凝,对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雪霁之后月光皎洁,照得一双正在流泪的美眸潭水般晃动。
他心头一紧,握着竹节的手,竟然松弛下来。
阿凝果断地捕捉到这个瞬间,长长的睫羽轻颤几下,任泪珠滚落,砸在陈涤非身前积雪上,融开小小的湿痕。
她开始央求,哀求声细弱温柔,像被寒风揉碎的娇花:“门主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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