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一败涂地》
大下雨天的,我也不打算出去了,坐在寺庙的这个位置可以看见荷花,其他没什么好看的,只有这荷花精美,我打算这个下午就这么度过,等雨停了再说。
带土确认我没有走远,又戴回面具,他没有跟过来,把树下两具尸体拖走了,不知道处理到哪里去了。
我烘干自己,随手把面具扔在一边,掐了忍术把周围一片收拾到能接受的程度。
等到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等不到带土我打算直接走人,刚站起身拍拍手,带土就出现在荷花池边,他举起手里的包裹挥了挥手:“小夜,有点心哦——”
我又坐回去,等着他拿来给我。
带土带来的是普通的糖,水之国的点心种类匮乏,我接了糖就吃,也不怕他下药:“你吃吗?”带土也拿糖吃,他摘下面具在我身边坐下,我们一起盯着夕阳下的荷花出神的看,直到月亮升起,荷花池上只剩微弱的光,水池里倒映着月亮,在花丛中若隐若现。
“为什么不想加入计划?”带土忽然问我。
“为什么要加入?”
“梦里你可以见到哥哥吧,你很想他,你不想和家人团聚吗?”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反而疑惑,“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我加入你的计划,我的命不在你的手上吗?执行计划的那天不就是我的死期吗?为什么一定要我的答案?你们要用我来做什么呢?”
月亮高高挂起,清白的一轮沉卧在荷花池里,被荷叶和花枝切得零零碎碎。夜风一过,碎光沿着涟漪一层层荡散,片刻后风歇,水面渐静,零落的光又悄无声息地聚拢,重新浮在花影深处。
“你总是有很多的问题。”带土说。
我嘎吱嘎吱咬着糖块,带土也嘎吱一声咬碎嘴里的糖块。
“不可以问吗?我又不会逼着你回答。”
“嗯。”他摘下面后就沉默了更多,阿飞在面具下不复存在。
“那你要回答吗?你觉得计划会成功吗?如果失败了呢?”
“好。”带土说。
我等着他的答案,等了许久,糖被我一块一块的啃,嚼碎的糖果在口腔带来浓烈的甜味,虚假的水果香精味在我的嘴里混合,除了甜味我尝不出其他味道。
“我没有向琳告白。”
“啊?”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回答的是这个问题吗?!
不对,他怎么还记着这个问题,这么好的氛围,我得多套点话:“你后悔了?这么喜欢她?”
“不,她不喜欢我。”
“诶——”我刚拖长了音就听见带土说:“他喜欢卡卡西。”
我一口糖差点噎死自己,什么剧情展开,带土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我咳了两声,只好说:“哦,真……是她没有眼光,你多好一个人对吧,你……你挺好的……挺多人喜欢你的……”
“想不出来说什么不用硬逼着自己说。”
“哦。”我如释重负。
“我对她不是那种喜欢,小夜,偶像剧看太多了。”说着,他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看他做出这样像我哥的样子,摘下面具后的带土和我哥的长相确实有些相似,但他脸上的纹路却让我不会产生任何他是斑的错觉。
“长大了啊,带土。”我移开视线。
带土又敲了我的头:“又说奇怪的话了,你以前问过这个问题的。”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那你杀了你的老师,这件事也是计划之中吗?”
带土看着我,月色笼在他深色的衣服上,长发被夜风吹动,完好的半张脸安静得近乎冷漠,伤痕盘踞的另一侧隐在阴影中:“对,这也是计划。真聪明,小夜。”
“当然。”鸣人生日那天我就催眠了九尾,九尾不喜欢宇智波,一提起过去便滔滔不绝地控诉自己的愤懑,我断断续续进入它的梦境,看见带土释放九尾,看见玖辛奈和水门先后死去。那是他的老师。
忍者杀人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木叶总是对教师这一职业赋予神圣的色彩,从杀掉老师这一行为来说,带土和鼬或许很有共同话题。
“如果月之眼失败了呢?那你的努力都没有意义,这些人死的也没有意义,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失败?”带土像是觉得这个词很好笑,“不会失败的,只有成功这一条道路。”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只要这个世界还是这个样子,月之眼就一定会成功。至于死掉的人……”月光正落在他眼睛里,冷冰冰的,他轻轻笑了一声:“死了不是更好吗?至少已经从这个地狱里解脱了。”
“斑告诉你的?”
带土忽地把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是你告诉我的。”
“我?”是我没有的记忆,关于这段记忆带土守口如瓶,却偏偏又让我知道我不记得,足够恶趣味。
他离得太近,我的视野全然被带土占满,这样的距离把他的五官挤得有些陌生,他的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不允许我后退,我皱着眉说:“你没有自己的思考吗?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骗了你你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月之眼计划是真的?如果斑骗了你呢?”
带土闷声笑起来:“你问过这个问题了。”
“我忘了,你得重新告诉我。”
“可以。”带土笑着,“我当时说,你骗我就骗我。只要月之眼能够成功,这个世界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至于斑有没有骗我,也一样。”
谁骗了谁不重要,谁死了也不重要,只要计划成功。
我推开他,带土顺着我的力道松开放在我后脑勺的手,我们重新拉开距离,刚才被他挡住的月光又落回来,从我们两个人中间穿过去,苍白的一线横在地上。
“那我呢?”我问。
“就像是你杀掉他们,我的死期在什么时候?你要用我来做什么呢?”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向更深的黑暗。月色影影绰绰地缭绕着令我熟悉的轮廓,越看越像,越看又越不像:“为什么是我?我和月之眼是什么关系?等计划成功,你会给我真正的死亡吗?”
我一连串问了一大堆,都是以前我问过的想过的。带土摸着我的头,柔和地说出滚烫到足以烫伤我的话:“小夜,我不会杀了你。”
“唔……”我的胸口好疼,为什么?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揪着自己的衣领,想把怎么也散不掉的暑气从领口揪出来。
夜里,山里的风还从破窗不断吹进来,我却越来越热,好像白日积在皮肤里的暑气全都一下钻进胸腔,闷在那里,烧得肺也疼起来。我转头看见佛像的目光,那种目光无法使我平静。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立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不要在这里!你把我关在木叶!你让我在木叶坐牢!带土,这就是你想看见的吗?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要加入你们的计划,我不要做梦!!我不会做梦!”我的声音惊得檐下不知道什么东西扑棱飞走。
我一个人被撂在这里,总是我被留下,总是我,我总是身不由己!莲花池里的鱼被我的声音惊动,藏在荷叶阴影下的几尾鱼猛地散开,鱼尾快速游荡,把月光的清辉都拨开,池中那轮完整的月亮顿时七零八落。
我忽然更加愤怒。
月色无法熄灭我的怒火,我还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的愤怒,还能听见自己话语中爆出噼里啪啦火花的声音,过去的灰白死寂都烧起来了。
我就知道我会有这样的结局,我就知道!!
“你以为你是宇智波斑吗?你根本就不是!你根本就不想成为宇智波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戏弄我!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我不用你告诉我!我本来也死了,我已经死了啊!我回不了家了,我回不去了,我回去也是个疯子,我已经不正常了,为什么要改变我?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我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做错了事,我为什么要被生出来,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为什么不让我安息,我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要连死后也不得安宁!”
我说完,整个寺庙再没有别的声音,这里静悄悄到无比寂寞,我的两颊灼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都是湿的。
带土看着我,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痛不可当声嘶力竭地控告我的惨状,他满意了吧。他满意了吧!
我都这般境地,我如此惨状,把心剖开给他看,我的心发狂发疯丑态百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捉弄着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七年前我从木叶的孤儿院醒来,阳光照耀在院子里,我在孤儿院里上蹿下跳,我四处寻找,爬上最高的架子呼喊:“哥哥!母亲!父亲!小夜在这里!你们在哪?”院长把我从架子上抓下来,抓着我的手对着旁边的医护人员说:“这孩子不正常,你们看看她怎么了?”
“哥哥、哥哥……”我喃喃地呼喊着,这种时候我还能喊谁,我只有他了,在他们都死后我只有他了。
‘哥哥’是我的,泉奈死了,斑舍弃了名字,我的哥哥去哪了?
带土脱下手套,一只手捧着我的脸,另一只手摸上我的眼皮,没有粗粝的布料隔着,我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指,温热的,带着薄茧。他低声说:“不哭了,小夜,不哭了,哥哥在这里。”
我什么也看不清,只剩下他。
我卑微地、顺从地行走在属于我的命运上,仍旧看不到尽头,我的体内早就装满了恶意满盈的毒液,我一点知觉都没有,怨恨淹到喉咙,梦游般张开嘴说:“哥哥、哥哥……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池中的水纹停止,被鱼尾拨碎的月亮重新聚拢,白色的光重新严丝合缝地合在水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恨。
我恨我恨。
我恨池中水,我恨天上月,恨所有所有让我怒火中烧的一切。我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在黑夜中我剥下我的皮囊,露出里面一身的毒疮,我看着天上的月亮,生出一股要奔逃向它的欲望。
带土抹去我的眼泪,他的手温暖地抚摸我的头,我的背,我的脖子和肩膀,他用他的脸贴着我的脸颊,一如斑对我做的那样,眼泪温热地洇开,随着细微的摩擦蹭湿他的脸,我分不清谁在哭。
他说:“不哭了,乖小夜,不哭了。”
我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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