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对抗路爹爹们都是皇帝》
自那日心绪反复、对曦儿无端生疏之后,蔺帝身上的异状一日沉过一日。
他依旧全然不知神魂遭秘术侵染。
只当自己近来心魔深重、执念失控。
原本只是独处时一闪而过的妄念,如今已经缠成了执念,日夜盘旋心底,挥之不去。
秘术不篡改本心,只无限放大他深藏多年的恐惧与贪恋——怕别离、怕拆分、怕阿箬终有一日挣脱羁绊、离他而去。
于是那桩荒唐念想,从“想想便罢”,变成了偏执般的渴求。
他想再结珠胎。
想再怀一次属于他和阿箬的孩子。
他比谁都清楚,山灵血脉孕育何其艰难。
当年诞下曦儿已是机缘天定,体质、灵息、天时缺一不可,寻常时候,根本无从受孕。山灵牵系的骨肉,本就是天地偶得,非人力可强求。
可执念一旦疯长,便再无理智可言。
越是难,他越偏执。
越是求不得,他越想逆天改。
这几日,他趁着阿箬外出查事、处理外务的空档,悄悄传了太医院最年迈、最擅调体改脉的老太医入宫。
屏退所有人,独留密室。
帝王褪去所有威严,压着嗓音,藏着连自己都觉得卑微的私心,低声问询。
“朕体质寒凉灵滞,山灵胎孕难成,你可有法子调脉改骨?”
老太医当场骇然,跪地不敢应声。
山灵孕种本就是天地奇遇,可遇不可求,人力岂能篡改?
且陛下龙体尊贵,寻常调药稍错便损根基,万万不可强行催脉求孕。
老太医苦言劝谏:“陛下,山灵相依全凭天意,不可强寻。强行改体催息,伤身耗神,十损无一利。”
蔺帝坐在密室榻上,指尖死死攥着衣料,眼底是连日被放大的偏执,语气压得很轻,却不容置喙:
“朕不问利弊。朕问你,能不能做。”
“……微调灵脉,温养骨血,或许可攒一丝机缘。”老太医被逼无奈,只能据实回禀,“但极难、极慢、虚无渺茫,百年未必得一遇。”
一丝机缘,便够了。
哪怕万中无一,哪怕徒劳无功,哪怕伤身折寿。
他也要试。
只要有一丝机会,能再得一次骨肉牵绊,能再用一场十月沉苦,拴住阿箬一生不离,他便甘愿。
蔺帝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满足,面上却依旧冷静淡漠:
“你悄悄拟方,温调为主,不必张扬。此事不许告知任何人,包括近侍、包括阿箬。”
“泄露一字,诛族。”
老太医冷汗彻骨,不敢不遵,躬身退下。
无人知晓,堂堂北疆帝王,在无人暗处,悄悄给自己求了一副改体孕灵的私方。
瞒着阿箬,瞒着朝野,瞒着所有人。
只为一场几乎不可能重来的胎缘,只为锁住一段摇摇欲坠的相守。
他心底仍自欺、仍自安抚:只是自己执念太重、太贪安稳。
丝毫不知,这步步疯长的偏执、逆天求子的荒唐,全是暗处秘术层层放大的恶果。
殿内暗流私涌,外人一无所知。
唯独日日贴身伴在近处的蔺曦,最先彻彻底底察觉不对。
父皇变得太怪了。
从前父皇心绪稳、定力深、爱恨清明,对他更是全然偏宠,温柔入骨。
可这些日子,时冷时热、时疏时亲。
清醒时加倍温柔补偿,昏沉时无端疏离漠然。
更反常的是——
父皇越来越黏阿箬,黏得毫无缘由。
片刻离不得,半步放不下。
阿箬一走,他便失神、空落、坐立难安。
阿箬一归,他瞬间安稳温顺,卸尽所有锋芒。
今日午后,他依例入殿请安,恰好撞见内侍悄声送药入内。
不是汤药旧疾,不是滋补常规。
药气极淡、极偏,是温养灵脉、调和阴阳、助孕培元的冷僻药香。
寻常人闻不出分毫,可他身负山灵血脉,对灵息药气敏锐至极。
一瞬间,蔺曦小小的身子顿在殿外。
心底骤然一沉。
父皇在调体?
在调……孕育山灵子嗣的脉息?
他压下心口震动,依旧是一副温顺乖巧、懵懂无知的模样,垂眸缓步入殿。
蔺帝此刻刚收好药碗,指尖还残留淡淡的药温,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未散的执念恍惚。
“父皇。”蔺曦轻声请安。
蔺帝抬眸,今日心绪还算清明,看着孩子乖巧模样,眼底温柔如常,温声开口:“今日课业如何?”
“皆已学完,不曾懈怠。”
蔺曦应声回话,抬眼时,目光极快地扫过父皇指尖、扫过案上悄掩的药碟。
他不动声色,装作全然不懂的模样,软软开口试探:
“父皇近日好像总是很累,常常失神,也不爱出门走动了。”
这话轻柔天真。
蔺帝闻言微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倦怠:
“是吗?许是近来朝事繁杂,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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