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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57. 独活

地处南方,望江城的秋日不热,却也算不上凉快,只漫着一股子闷闷的燥意。

凤微此刻一点儿也不燥,甚至打了个寒颤。

身旁那不言不语,浑身散发冷气的冰山,存在感强的令人无法忽视。

楚际面色冰冷阴沉,单单站着,一双墨瞳森寒似腊月冰川,冻得满院行礼问安的公子们,个个噤若寒蝉。

没错,她家煞星的震慑力就是这般强。

凤微不必侧首去瞧,都能想象出楚际吃闷醋的样子,那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着,满脸冷淡,可那丝丝缕缕的不爽又直往人跟前冒。

认识他这么久,凤微鲜少见他情绪如此外露,平日八风不动的,就算被她撩拨得狠了,也不过是耳根泛红,别过脸去生闷气。

今日倒真是开了眼了。

原来是她错看了,这人对她的占有欲,不仅重,藏的也深。

偏偏在这无人敢出声的时候,有人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开口,“殿下,这些伶人皆是刺史大人为您精心挑选,每位都身怀所长,且身家清白,专供殿下赏玩解闷。但有合眼缘的,留着贴身侍奉,或收作小侍,全凭殿下心意。”

文恪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不卑不亢,字字句句往楚际的雷区上蹦哒,仿佛全然未觉那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凤微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恶作剧的兴奋窜上心头。

这送上门来刺激人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谁让她这正君是块爱缩在乌龟壳里的木头呢!

可怪不得她往壳里扔炮仗了。

“本王全要了也行?”凤微故作受宠若惊又万分为难,“亓刺史太客气了吧?本王无功不受禄,这这这,算贿赂吗?”

她边说边忐忑似的扣扣手,余光瞥见楚际垂落的手,在鸦青色广袖的遮掩中,那只手倏地攥紧成拳。

纱袍之下,手骨宽大棱棱,青筋隐隐暴起,大拇指指腹轻微地蹭过食指骨节,好似下一瞬就能出手,捏碎谁的喉骨。

混在影卫里的燕无痕,贴着一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瞅见楚际的小动作,表情一变,顿时头皮发麻。

他扯住惊昼和重较往后一退,用气音快速说:“快快快,老大要动手了,咱快溜,他要开了杀戒,我可拦不住啊。”

同在花楼十余年,楚际素来独来独往,厌憎跟人相交。自从哑书生那桩事过后,他性子越发孤僻多疑,稍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不正常了,后来花楼楼主强逼他与人合作出任务,他宁愿受重罚也不肯听从。

燕无痕了解他的小习惯,是因着在诡师手下讨生活的那段日子,亲眼见过无数次,楚际每逢动手前,为自控杀意与疑心,有剑在手就摸剑柄,没剑就摸食指。

从无例外。

文恪真挚道:“殿下折煞下官了,这如何敢称贿赂?殿下奉旨抚恤灾民,劳心劳力,我等感念于心,唯恐侍奉不周,反令殿下为琐事分神,耽误了朝廷大事。这才挑选些伶俐懂事的儿郎,专为照顾殿下,好让殿下能心无旁骛前去赈灾,也算为浔州百姓积福了。”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凤微嘴角微抽,一旦她拒绝这好意,就是推拒为受灾的百姓积福,不顾大局的黑锅转眼就能扣到她头上来。

用心险恶!

歹毒至极!

可要是留这一群人……

凤微一眼扫过去那片五颜六色的人,顿觉脑子发晕。留下他们,日后只怕要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

她可以享受左拥右抱,每日换着漂亮男人瞧,但不能终日活在一堆眼线眼皮底下,束手束脚,这不纯纯活受罪吗?!

眼下出路无非两条,要么虚与委蛇暂且收下,再寻机会打发走,要么不管不顾当场翻脸。

前者免不了憋屈一段时间,但能暂避锋芒,后者爽归爽,可是这样干了,难以预料亓梳翎还会搞点别的什么阴谋诡计来刁难她。

思忖间,一缕清香忽而袭来,前方花花绿绿的人群里,一位蓝衫公子胆大地顶着楚际阴恻恻的目光,翩翩然走至凤微近前。

他手执一管白玉箫,朝她盈盈一拜,眼含倾慕,声如温玉,“殿下,小人青棠,见殿下眉间似有倦色,斗胆想为您吹上一曲,稍解疲乏。”

思路被打断,凤微回过神,迎上了对方那溢满仰慕的眼。

行啊,亓梳翎,挑的人还挺会来事。

凤微又悄咪咪观察了下楚际,他脸色更难看了。

她唇角一弯,跃跃欲试,当即抬手去勾青棠的下颌,“青棠公子很是善解人意呢。”

“相貌生得好,又擅吹箫,是个贴心的人儿……”

凤微慢悠悠调笑着,每多赞一句,身侧气压便又低了几分,那无形的寒意让她心生窃喜。

利用旁人刺激楚际的确缺德,可她也没其他办法了,谁让脱敏治疗进行到现在了,就跟停滞了一样。

楚际日日清清淡淡的,跟盘少加了盐炒青菜似的,任她打趣逗弄照单全收,甚至举一反三,堵得她堵得无言以对。

至于那位青棠公子,抱歉了,大不了事后多给些银钱当补偿了。

自觉火候差不多了,凤微决定再添一把柴助助兴,“这样吧,不如就随本王回房,做个——”

话没说完,在她手指即将碰上青棠的下颌,眼前骤然一暗。

一只温热长有薄茧的手掌,强势覆上了她的双眼,隔绝了满庭春色,也遮蔽了眼前碍眼的身影。

与此同时,腰间一紧,整个人天旋地转,双脚离地。

“欸?你——”

凤微吓得轻呼一声,她被打横抱起。下一刻,覆眼的手抽开,转而按住她的后脑勺贴向他的颈窝。

“别看。”低哑的声音裹着浅浅涩意,飘进她耳中。

凤微安静不动了,心悬意马地想,楚际的嗓音可真好听啊。

漱玉咽泉,似闷了的古调,勾人又烫耳。

“人,带走。”

楚际朝文恪丢下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任何怒意与波澜,称得上是寒凉死寂,不沾杀意,却让人从骨髓里渗出冷来。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同时,他在警告,这群人只要留下,他会毫不留情全部清理掉。

文恪笑容不变,他查过对方的底细,起初略有讶异,出身花楼的第一杀手,竟能成了宁王正君,还得陛下首肯。

其中必有外人不知的交易。

此番亓梳翎遣人送来,不在意宁王收不收,只为试探二人情分有几分真、几分假,好筹谋下一步计划。

楚际没再看文恪,抱着凤微,转身向主屋走去。

青棠不甘,壮着胆子在他们身后大喊,“小人只求得殿下垂怜一二,正君如此容不下人,莫不是善妒?!”

人群里,燕无痕啧啧感叹,“这兄弟要倒霉啊!”

重较茫然地睁大眼,“小五哥,正君他……”

燕无痕一把捂住他的嘴,“嘘!看戏就好,别多嘴,小心祸从口出。”

惊昼总结道:“正君,醋坛子。”

燕无痕:“……”

行吧,你武功高,你不怕死。

楚际没回应青棠的问话,进了屋,“砰”地用脚带上门。

径自走至榻边,刚放下人,凤微勾住他的脖颈往下压,窝在他怀里笑出声,道:“呀,正君这是吃味了?”

“走那么快,为妻想挑个暖床的都让你搅黄了。”

说着想凑近他耳畔,唇瓣才要贴上耳廓,就被楚际捏住了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掌控的意味,迫使她抬头,撞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凤微忽然懂了,难怪燕无痕他们会怵他的眼神。

太黑了,像暴风雨来临前,欲要吞噬一切的深海。

“妻主玩得开心么?”楚际开口,声线平直,没多少情绪。

指腹擦过她的下唇,薄茧粗糙,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凤微心跳漏了一拍,仍旧不服输道:“还成。可惜没讨着人,为妻不得劲,你心眼儿这样小,叫我瞻前顾后的,你说你坏不坏?”

楚际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

“妻主说过。”他蓦地贴近,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只要我按时回来,你便不会纳侍。”

有这回事吗?

凤微呆在小世界太久了,对记忆流失的情况习以为常,更别说她随心所欲惯了,说话不过脑子,转头就忘,能记住的事就没几件。

当时在留霞谷说的,真就随口一提,即使楚际没在半个时辰内赶回,她也不会抛下他独自离开,那句话的重点是盼他平安归来,奈何某人只记住了纳侍这破事。

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自然覆水难收,凤微也不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索性岔开话题,“为妻何曾说过我是个守诺的人了?”

楚际瞳孔一缩,揽在凤微肩头的手,渐渐收紧。

“妻主。”他轻唤,墨瞳里划过一抹偏执的暗色,道:“妻主既要了我,便不可再要别人。”

一字一顿,直白又霸道。

凤微愣了,她依稀想起,上一次楚际明确表露在意,是因为乌苏格,那回仅憋出了简短的一句“不准去找她”。

这回进步也太大了。

她在心里默数,整整十三个字。

老天爷,这煞星终于要开窍了?

楚际表面稳如泰山,其实思绪在撕扯。

他很难受。

大半年里,从最初的接触,到发现他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凤微一步步耐心引导,在哑书生造成的阴影上,用整座宁王府,和凤微自己,往楚际心上,一砖一瓦构建起新的安全感。

在府里,允许他放下警惕,允许他沉默,犯错,体会信任。他能像常人一般,拥有喜欢的东西,不用时刻保持紧绷,不用时刻准备着去疑神疑鬼,提防旁人会害他、背叛他。

可亓梳翎这一出,那些花枝招展的男人,似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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