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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36. 陈仓

城门口,迎接的朝臣肃然让开道路,容琅寰使团先行,内城百姓夹道欢迎,礼乐奏起,引路官员按制行事,凤微趁此机会,悄咪咪窜进了人群里。

她扒了厚重的朝服搭在胳膊上,露出内里轻便素净的常服,在日头下站了许久,可热死她了。

凤微灵活地挤过人潮,转进城墙根下的拐角。不远处,一辆马车静候在垂柳荫中。车旁,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鸦青色身影临风而立,静默地望向她来的方向。

晨间出门前,楚际未言明会来相接,但她于城门口筹备仪程时,不经意瞥见了他的身形,知道他在这里等着,自然要跑快一点了。

浅蓝衣裙随跑动轻轻摆动,鬓边发饰泠泠清响,灵动又清丽,方才端着的亲王仪态霎时卸下,径直冲了过来。

“楚际!”

楚际闻声抬眸,窄袖劲装,衬得身姿颀长,墨发高束,清辉姿绝。一双苍凉的墨瞳在看见凤微的顷刻,先软了三分,似尾冬寒川迎来了一缕初春暖意。

凤微跑得急,大街上的喧嚣被远远抛在了身后,直直扑进他怀里,仿佛所有的倦意找到了归处,她气息微喘,要求道:“我累了,要你抱。”

话一传来,楚际便知她没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无奈轻叹了一声,几乎没有犹豫,稳稳揽住扑来的女子,他的臂膀结实有力,掌心带着惯有的微凉,令人安心。

刚打算把人抱上马车,他忽然动作一顿,收紧了手臂,视线越过凤微的肩头,撞上了前方主街上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乌苏格还未走远,她高坐马背,眯着眼,饶有兴味地望着这边,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探究,逡巡不去,像在打量一件囊中之物。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中似乎有激烈的火花碰撞。

阳光照进楚际眸底,无一丝光亮,深色的眼瞳阴鸷而森冷,充满了警告。他耳力过人,城门口凤微与乌苏格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对这个动辄给凤微下马威的女人本能心生厌恶。

他的手掌覆上凤微的后颈,力道不重,将她的头按进怀里,呈严防死守的护卫姿态。

乌苏格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甘示弱地回敬,片刻才调转马头,领着一众随从浩浩荡荡往驿站方向去了。

凤微浑然不觉这短暂的交锋,脸埋在楚际肩窝处打了个哈欠,闷声问:“你今日怎么这么黏人?真稀奇。”

往日楚际抱她,大多点到即止,跟完成任务没差,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哪会像此刻这般,无意义地久久拥住不放。

“……嗯。”楚际眼中寒意未褪,听见问话下意识应了声。

凤微讶异地扭头,认下了?他居然认下了,难道被鬼上身了?

楚际没察觉她的内心活动,抱起人进了马车,不忘对车夫说了句:“回府。”

一进马车,凤微整个人就瘫了下来,靠在楚际肩上,听着他平稳规律的心跳,在马车的摇晃中,彻底睡熟了。

楚际知她这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礼部那边,医馆那边,夜里过目完礼部送来的迎宾章程,还要挑灯研读医书、辨识药材、练习针法,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僵着身子,缓缓抬手,极轻地为她拢了拢滑落的碎发。

车帘被风吹起,日光漏了进来,楚际扬手遮了遮光线,阴影温柔地落在凤微侧脸上,影影绰绰,静谧安然。

夏意渐浓,风里裹着柳木的清香,于无声无息间,悄然蔓延,滋长生发。

……

数日后,沄山行宫。

自入住京中驿馆,琅寰使团除按礼制入宫觐见外,便深居简出,再未露面。

迎使的差事刚了,沄山行宫的接风宴又来了,为确保诸事妥当,凤微携府中亲随与礼部官员先抵达沄山,赶在大队人马到来之前,将行宫内外布置得当。

接风宴当夜,夜色正好。

殿中觥筹交错,琅寰使臣逐一呈上贡礼,多为惯常的皮毛香料,往年比比皆是,唯有一物颇为稀罕,是几株色泽秾丽的花木。

使臣介绍道:“此花名为'拘那',源自异域,花色灼目,却具毒性,其叶与树皮可入药,能镇痛祛瘀,亦可作观赏之用。”

拘那花?

正托着腮帮子打瞌睡的凤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看向那几株花苗。

不就是夹竹桃嘛。

看清模样后,新鲜劲儿转瞬即逝,她意兴阑珊地靠回去,咬了口案上的糕点。

细微的举动,恰好被上首的凤鸣看见,侧首便对身旁的听禾低语了一句。

少顷,听禾悄无声息绕到凤微身侧,俯身轻语:“王爷,陛下瞧您喜欢,说那拘那花,回头就送到您府上去。”

凤微一怔,她没说她想要啊!

单纯多瞧了两眼,就到手了?

还挺突然。

她侧首望向凤鸣,正对上姐姐了然又宠溺的含笑目光。

凤微心领神会,回之一笑。

行叭,来自姐姐的硬核宠爱。

待使臣将贡礼悉数呈毕,躬身退下,一阵清越的胡琴声倏然响起,盖过了群臣的交谈声,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袭绯红身影如流火般旋入殿中,足踝金铃脆响,衣袂舞动翻飞,怀中抱着一柄胡琴,婆娑起舞。

来者正是精心装扮过的宋文衿。

他边舞边歌,步履轻盈如流云飘转,眸光似水,始终停留在凤鸣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

丝竹管弦声盈满殿宇,百官家眷皆在凝神欣赏,偶有几人窃窃私语。

席面右侧,南荣晞特意和宋颜瓷坐在了一起,凑近小声道:“你这兄长,今日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当众献舞,也不怕明日言官上书,参他一个'媚上'?”

将军府这一代人丁单薄,唯南荣晞一棵独苗,性子养得爽朗暴躁,有什么就说什么,她对朝堂局势倒是了解,但南荣家无男子在宫中侍君,于后宫之事的见识,自是不如宋家。

与南荣晞的直言不讳不同,宋颜瓷一向平淡稳重,她不以为意道:“花开堪折直须折。入宫本就是他自己的选择,既选了这条路,奋力一搏,才不枉宋家栽培。陛下若愿垂目,是他的造化,若不愿……宋家子弟众多,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又不是非他不可。”

这话可谓是冷静透彻,绝情极了,宋家教导子女向来理性,在右相眼里,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常年耳濡目染,造就了宋颜瓷如今的心性,不光是她,她的长姐、兄长亦是如此。照理说,她与南荣晞性情理念迥异,绝无成为朋友的可能。

偏偏,世事如棋,总有几步棋,是落子时也未曾料想的。

南荣晞听得暗暗咋舌,她看着好友平静无波的神情,蓦地有个念头窜入脑海——

那我对你而言,也是吗?

话到了嘴边,难得没脱口而出,她拽了拽宋颜瓷的衣袖,低声抱怨道:“你这人,当真半点情面都不讲。”

宋颜瓷道:“你我身为官宦人家的子女,要那么多情意作甚?”

南荣晞不说话了,默然须臾,不由自主瞥向了前头跟楚际说小话的凤微。

也许,这世间,总有人是例外。

两人低语间,殿中舞姿已至尾声。宋文衿广袖一扬,一枚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托于掌心,莹莹生辉,将其奉于凤鸣面前。

“此珠名'照夜',敬献陛下,愿陛下睿明如昼,光耀大凤万里河山。”

奉承话一落,在座的朝臣纷纷附和,一派君臣和乐的热闹景象。

早在宋文衿进入殿内的那刻起,凤微一改颓废,支棱起来,摸出把瓜子磕着,目不转睛地看好戏,“啧啧啧,这身段这扭法,要是能拍下来,放短视频平台上,流量不得爆了?”

见宋文衿舞至御前,激动地用胳膊肘推了推楚际,悄声道:“快快快,重头戏来了。”

她沉浸在“吃瓜”的快乐里,丝毫未觉身旁的某人沉下了脸。

高座上,凤鸣姿态慵懒,单手支颐,她接过了宋文衿奉上的夜明珠,随意把玩,神色玩味,看不出喜怒,例行赏了些东西,挥挥手让人退下更衣了。

身侧的季宣离垂着眼,端雅雍容,方才宋文衿献舞时,他也只在对方试图靠得太近之际,温声对凤鸣道:“陛下,酒凉伤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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