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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34. 合契

凤微姿态端方,声音清晰,稳重,掷地有声。

刹那间,满殿争议之声戛然而止。群臣望着殿中的宁王,举手投足间不似以往痴傻,甚有几分矜贵气度颇似龙椅上的那位。

凤鸣稳坐于上不动如山,唇边掠过一抹赞赏的笑意,威严道:“众卿都看清了?宁王沉疴得愈,实乃社稷之福。此事已定,毋庸再议,退朝吧。”

“退朝——”

在内侍拉长的声调中,众臣面面相觑,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皆垂首敛目,噤声依次退离大殿。

早朝散后,凤微没能走掉,被领进了御书房。

凤鸣卸下朝服,换了一身常服,温和地招手示意她坐到身旁。

“身子可好些了?昨夜雷雨交加,你可有受惊?那花楼的毒发作起来凶险万分,你又素来畏雷惧血,下回再遇到他毒发,可得躲远些,莫要再亲身涉险了。”

凤微本提着心,以为进御书房是要被兴师问罪,不料迎头就是凤鸣的关怀,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阿姐……不怪我欺君之罪么?”凤微犹豫片刻,主动开口,这事如鲠在喉,早说清楚,她才能彻底定心,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数。

凤鸣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嗔怪道:“昭昭长大了,倒学会跟阿姐生分了?你那点小伎俩,阿姐会看不出?现下没有外人,跟阿姐说实话,你的病……究竟如何了?”

凤微心下微暖,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回道:“时好时坏,每逢雷雨夜仍会发作,算不上完全康复,先前不是故意欺瞒阿姐的。”

凤鸣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知你的心思,生在皇家,本就难得几分纯粹的快乐,将你卷入朝堂纷争,阿姐心中亦有愧疚,但父后的死因,唯有交由你去查,阿姐才能安心。”

“为什么是我?”凤微讶异,直接问道:“阿姐若想调查,下道旨意不就好了?”

凤鸣说:“此事牵扯甚广,若由我明旨查办,必会牵动各方势力,容易打草惊蛇。但你不同,你初入朝堂,在那些老臣眼中尚属懵懂,这便是最好的掩护。暗中查访,反而比明着来更易得手。你放心,阿姐会在背后助你一臂之力。况且你以为,你和楚际私探太医院的事,能瞒得过我?”

凤微挠挠头,憨笑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阿姐。”

“你呀。”凤鸣无奈叮嘱:“日后在朝堂上须得处处留心,王府里的随心所欲,可不能再带了去。”

“可我有阿姐啊。”凤微挽着她的手晃了晃,“阿姐会护着我的,对不对?”

凤鸣被她这话逗得失笑,将一旁碟子里的糕点推到她面前,“就知道跟阿姐撒娇,快尝尝,御膳房刚做的,还热乎着。”

凤微咬着点心,想了下,干脆利落地问:“阿姐,我想知道,昨夜你给的药,是从何处所得?”

“终于忍不住问了?”凤鸣早有预料,“此事说来话长,当年阿姐还是储君时,一次外出巡视,途中遇见一名身受重伤的书生,他为了活命,主动提出以一张珍奇药方作为交换,求我庇护救他性命。”

凤微道:“那便是缓释丹的方子?”

她自然是明知故问,明明药方是红芍所创,虽然时间线对不上,但天下药理相通,难保前人没有过相似的思路。她的话,既是询问,也是探底。

“不。”凤鸣说:“那药方并非寻常缓释丹,经影卫多方阁查证与试验,此药方制成的药,药效比缓释丹更强。”

凤微若有所思,凤鸣的回答合情合理,药方的事应与她无关,兴许只是个巧合。

“那阿姐知晓,这书生是什么人吗?”她问。

凤鸣缓缓道:“花楼,哑书生。”

“什么?!”凤微惊了,“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凤鸣眼睛眯起,道:“看来楚际跟你说了不少花楼秘辛。”

“额、也没有啦。”凤微心道自己嘴快了,连忙闭嘴,但她说得是实话,哑书生的事是楚亦告诉她的。

“我遇见他时,他尚在人世。”凤鸣解释道:“至于他从何处得来的药方,我想,他身为花楼中人,亦受'浮生断'牵制,或许在哪处寻到了机缘,得了这解毒的方子,也未可知。”

原本凤微对药方尚存疑虑,毕竟他伤害过楚际,凤鸣的话一出,她顿觉言之有理,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哑书生更是如此,那方子他自己也要用,敢在上面动手脚,便是自寻死路,于他百害而无一利。

疑虑消了,新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阿姐对花楼似乎很了解,何不将其一举剿灭?”凤微说:“那地方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留着也是祸害!”

凤鸣笑了,“你当阿姐我很闲么?花楼虽为杀手组织,其所图谋未曾威胁到皇室,偶尔还会替朝廷除去几个贪官污吏,何乐而不为呢?若无凭无据便贸然围剿,耗费人力物力不谈,幕后之人更难挖出,倒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来得好。”

凤微点头表示认同,凤鸣见状,又笑了,打趣道:“昭昭这般喜欢楚际,为了他,连铲除花楼的话都敢跟我提了,这心啊,全偏到旁人身上去了。”

凤微被她说红了脸,强作镇定道:“阿姐这话可不公道,昭昭心里最敬最爱的当属阿姐,旁人自是顺带的,阿姐待我最好,昭昭此生最庆幸的,便是有您这样的姐姐。”

凤鸣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拂开她侧脸的发丝,不经意间轻碰了下她眼尾的小痣,“你啊,惯会讨我欢心。”

凤微感觉到凤鸣的指尖扫过自己的左眼,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次她忘了问,原主为何也有跟她一样的小痣,她琢磨着,寻个时间再问问星谶。

见凤鸣心情好,她胆子也大了些,趁机道:“阿姐,昭昭有个不情之请。”

“哦?我就知道你打着小算盘。”凤鸣挑眉,“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进甲库。”凤微正色道:“我保证,只要楚际母亲的卷宗,其他的绝不乱看。”

“你们倒是查得深,连楚令姝的旧事都翻出来了。”凤鸣语调淡淡,“想进甲库可以,但昭昭拿什么来换呢?”

凤微见有门儿,扯着她的衣袖轻摇,“阿姐~,自家人就通融一下嘛。”

“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凤鸣拍开她的手,笑眯眯道出目的,“眼下暑热正盛,过几日便要移驾沄山行宫避暑了。另外,端午刚过,此次破例让琅寰部于今夏遣使前来朝贡,使团五日后抵达京。正好,接应使团与在行宫筹备接风宴这两桩差事,便都交与你督办,办的好了,阿姐就许你进甲库。”

“这么多活?!我哪会干这些?!”凤微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

凤鸣浅笑道:“你要入朝理事,身为宁王,有些规矩和门道也该学起来了。到时阿姐给你派两个得力属官,定不会让你劳心费神,只管安心接手便是。”

说罢,她取出一块玄铁令牌放入凤微手中,令牌上刻着日月纹路,正是影卫阁的标识。

“楚际担着个影卫阁分堂统领的名号不假,但他心性难测,不是易于掌控之人。这实权,阿姐不会予他。如今你身边虽有惊昼,可终究势单力薄。这令牌你拿着,往后影卫阁分堂的人手,你可凭此直接调遣,遇事也好有个依仗。”

凤微正想帮楚际说两句好话,凤鸣便赶人道:“好了,回去好生准备吧,明日早朝别贪睡,阿姐可不想在大殿上等你。”

不等凤微回应,听禾就送她出了御书房,她揣着快冰凉凉的令牌,跟游魂似的飘了出去,细细回味这番交谈,只收获了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凤鸣压根没在意她装疯卖傻,坏消息是,她要早起“上班”了。

霎时,后悔涌上心头,早朝有什么好去的?谁爱起早谁去!

她的逍遥日子,被她自己亲手葬送了。

坐进马车里后,凤微翻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为了不彻底忘记原著剧情,她将一些关键情节都记录在了里面。

琅寰部,盘踞于大凤朝西境的苍岭与赤水河之间,民风彪悍,同样以女子为尊,尤善驯养战马与锻造兵器。其首领称“琅主”,统辖着周边诸多大小不一的氏族部落。多年前,琅寰部曾举兵东进,欲犯中原,于赤水河畔遭遇大败,兵力折损近半,自此臣服。

而今,大凤朝物产丰饶,如丝绸、瓷器与茶叶,于是各取所需,琅寰部定期遣使朝贡,以战马或稀奇物件换取部落赖以生存的紧俏资源,双方才维系着表面上的和平往来。

这段可是原著里的关键剧情点,接风宴上,男二宋文衿为博圣心,精心策划了一场惊艳亮相,又是献宝又是起舞,故意在季宣离面前与凤鸣亲近,虽没能真的引诱到凤鸣,却也让凤鸣和季宣离起了嫌隙,致使二人陷入冷战。

更让她在意的是,此次琅寰部派来的使者,是琅主的长女乌苏格与次子库尔那。乌苏格性子热烈奔放,自踏入京城,见了楚际便一眼倾心,不顾身份屡屡纠缠,一心要将他带回琅寰,最后回程时,被楚际于关隘口一剑毙命。

至于库尔那,本是琅主为联姻准备的棋子,意图送入宫中,离间凤鸣和季宣离,结果阴差阳错,无意化解了两人的误会,成了帝后巩固感情的工具人。

想到这,凤微偷偷笑出了声,罢了,辛苦便辛苦些,此等精彩纷呈的大戏,错过了岂不可惜?

她合上册子,轻叹一声。自己突然“恢复神智”,无疑打破了朝堂原有的平衡,各方势力必定会派人来试探。用不了多久,关于她的各种流言恐怕会传得满城风雨。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前最要紧的,是把家里那位杀手搞定才对。都亲过了,总不能始乱终弃吧?

凤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脑子里有了个好主意。

勾搭人嘛,她会。

马车很快到了宁王府,凤微下了车,进府绕过回廊,刚走近内院,就听到利刃破风的清锐声响。

她驻足望去,庭院中央,楚际一袭鸦青色劲装,正午日光炽烈,碎金般泼洒在他周身,剑随身动,剑光如白练流转,招式沉稳凌厉,细看之下,却失了往日的行云流水,藏着一丝慌乱。

凤微见他心不在焉地比划,想起之前和楚亦闲聊时听闻,他哥但凡心神不宁,就会去练剑,说剑锋所指之处,心绪自定。

瞧这架势,显然没静下来。

昨夜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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