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五日后,皇陵。
寅时三刻,天光还未大亮,皇陵神道两侧的翁仲石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若蛰伏在迷雾中的守卫。
凤微蜷在马车角落里,掩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困倦的泪花。
谁家好人凌晨三四点祭祖,比赶早八还折磨人,缺觉会变傻的,真的。
她腹诽着掀开车帘一角,把打架的眼皮撑开一条缝,外面天色昏暗,浓重晨雾中,前方皇帝的车架忽然停了。
云黛敲了敲车门,清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女君,该换步辇了。”
突如其来的唤声惊得凤微醒了几分,透过车帘,一乘素纱步辇静候道旁,看来马上就要到皇陵神道口了。
许是因着原主疯症未愈,怕吓着她,规制便按亲王仪仗减了半,且特意加装了挡风的素色纱帘。
她转头朝楚际使眼色,示意自己要装傻了。
楚际则向她伸出手。
凤微一怔,啥意思?要握手?
下一刻,她的身子腾空而起。
楚际修长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鸦青衣袖擦过她手背时,带着晨露的凉意和细微的痒意,他的体温透过衣料蔓延,脖颈处的肌肤温热,喉结随着呼吸轻滚,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凤微愣愣地看着,一下子僵住了。
要命,公主抱什么的,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尽管楚际抱过她好几次,但清醒状态下被这样托着还是头一回。她下意识揪紧男人的前襟,不适应地并拢膝盖。
楚际探出车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收拢手臂将她托得更稳,声线冷冽:“……别乱动。”
下了马车,他鼻翼微动,突然将凤微放了下来。晨雾湿冷,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石味。
他蹲下身,指腹抹过泥地上的车辙印,碾起一点细碎的黑色粉末。
是火药。
凤微装作不解歪头看他动作,眼神懵懂,手指悄悄拽他的袖角。
楚际若无其事站起来,扶她上了步辇,帘子一放,凤微立即小声询问:“怎么了?”
他同样低声道:“有人运了火药进来。”
凤微神色镇定。
原文里,刺客正是利用火药炸了皇陵通道,趁乱刺杀凤鸣。
她的脑海里霎时闪过燕无痕的话:楼主带了具棺材进皇陵。
那口凤纹棺材里装的,恐怕根本不是尸体。
思及此,她凑近楚际耳畔道:“棺材里会不会是……”
话虽说了一半,足以让楚际明白。
火药藏棺,借祭祖之名行刺。
“应该不会这么快动手。”凤微轻声道:“至少也要等到祭祖最后一天,我们还有时间布局。”
这般隐晦地提示,是因为原文中爆炸就发生在第三日。
这段剧情会在凤鸣和季宣离身上强制触发,虽然与他们无关,但爆炸当日死伤惨重,尤其是季宣离的母亲左相,当场殒命。既然知道结局,能救一个是一个。
正好也能验证一下先前的猜想。
抵达皇陵时,仪仗队缓缓停止,凤微佯装好奇撩开纱帘,“好多花花轿子!”
神道入口处,右相携家中两位女郎下车,将军府与兵部尚书家的车驾也相继停稳。
宋颜瓷、南荣晞、郑苒,全是熟人啊。
凤微左右张望,又看见了乔鹤知,长相清隽的女官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紫袍官员,那人的面容与乔鹤知有三四分相似,鹅蛋脸,眉形锋锐,像朵带毒的牡丹。
牡丹本无毒,可她莫名想如此形容。
这人是……乔鹤知的姐姐——户部尚书乔问荆。
乔问荆?凤微凝神细想,原本的结局是什么来着?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思索间,她的视线落在远处长长的的祭祀甬道上。
“女君,该下辇了。”惊昼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她“吓得”一把抱住楚际,借着这个姿势迅速低语道:“燕无痕呢?”
“两日前已随楼主入陵,待谒陵结束,届时自会来见。”
“让他盯紧通往地宫的祭祀甬道,我猜楼主会在“焚帛礼”前将火药运进去。”
“妻主似乎很笃定?”楚际眸色深沉,“不需要侍身查证了?”
“笨!”凤微脱口而出,“他都运火药了,除了炸皇陵还能干啥?”
这人指定有疑心病,否则怎么每句话都要怀疑?
幸好她脑子转的快,要不然就栽楚际手上了。
人果然不能长得太聪明,例如楚际,坏事。
见男人面无表情静静凝视她,凤微以为他被说笨不高兴了,一脸无奈,妥协道:“当然要查,您老最聪明了,为妻这不是等着您查明真相嘛。”
楚际轻飘飘睨她一眼,径直下辇。
凤微望着他的背影,幽幽笑道:“男人的自尊心呐。”
按往年礼制,诸臣需在“下马碑”处下车,即刻谒陵首拜。皇帝于北门阶下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后西向站立举哀,而群臣家眷只能着素服跪于陪祭区,远远观礼。
谒陵完成后,众人入住陵寝偏殿,皇帝则需斋戒独居,为次日大祭礼做准备。
时值正午,侍女奉上祭祖斋饭。凤微瞅着手里的大白馒头,以及碗里的豆腐和青菜,顿觉人生寡淡无味。
她有点想念宿舍的老干妈了,实在不行,来瓶辣椒油也成啊。
又见楚际吃相慢条斯理,连啃馒头都透着股冷淡。
脑中电光火石间,她倏地站起,对楚际说:“你在此地不要走动,爸爸去去就回。”
楚际:?
等他回神时,某人早已跑得没影。
凤微狗狗祟祟出了偏殿,猫着腰躲过巡视,一溜烟直奔隔壁院子,方才下车她老远就瞧见那抹仙气飘飘的身影。
她一通装疯卖傻,趁侍卫不备一脚踹开殿门,只见星谶案前摆着与她如出一辙的馒头,唯独多了一瓶红艳艳的老干妈。
没错,就是老干妈。
星谶挥了挥手,屏退侍卫,正欲开口,凤微暴跳如雷道:“你个天杀的AI,吃独食是吧?老娘就知道你私藏。”
她的直觉果真没错,星谶身为天道,和现代世界必然存在特殊联系,祂这有现代玩意也不足为奇。
“吾需要私藏?”星谶似笑非笑道。
“不是,你个AI还需要吃饭?”凤微满脸不可思议,“现在都这么智能了?”
星谶笑而不语,又要启唇,被凤微再次打断,“少废话,统统没收!”
随即冲上前把那瓶老干妈抢走,顺带将案几上的各种调料一扫而空后,便如旋风般夺门而出。
星谶:“……”
回到偏殿时,楚际已然吃的差不多了,凤微放下怀里的瓶瓶罐罐,挖了一勺辣椒酱递到他唇边,笑眯眯道:“来,儿砸,尝尝这个,这好吃。”
楚际:“……”
他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噗——”
没等楚际发声,一声轻笑自梁上传来。
燕无痕翻身落下,拍拍身上的灰,道:“老大,这傻子都骑到你头上了,你也能忍?”
见有人来,凤微速即放下辣椒酱,装作受惊的模样躲到楚际身后。
楚际配合着说了一声,“你吓到她了。”
燕无痕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老大你变了!你以前都向着我的。”
此话一出,楚际忽觉袖摆被轻轻拉扯。他侧目,正对上凤微亮得惊人的眼眸,那眼神里闪着莫名其妙的狡黠。
这眼神太奇怪,杀手的直觉让楚际觉得不是什么好意思,于是他冷着脸冲凤微道:“没有。”
燕无痕误认为这话是对他说的,破防道:“老大!你为了个傻——”
话音未息,楚际冷冷扫视他,燕无痕生生住嘴,却还是让凤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未尽的“傻”字。
好得很,这人第二次骂她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借着楚际的后背遮挡,从星谶那抢来的调料里找出一管芥末,掰开白馒头,挤了整整一包上去,雪白的馒头里顿时鼓起一坨可疑的绿色。
“给你吃。”凤微探出头,拿着馒头送到燕无痕面前,天真无邪道:“甜。”
原本噤声的燕无痕一看馒头,又见凤微纯良无害的笑容,有点羞愧,他半信半疑地接过,“这么好?”
哪知一口咬上馒头,一股辛辣呛人的味道冲上口腔,三魂七魄瞬间走了三魂。
“咳咳咳——好辣好辣,你坑我!”燕无痕猛地扑向茶案,拎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呛得满脸通红。
凤微“咯咯咯”笑起来,靠着楚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她她她——”燕无痕喝够了水,总算缓过劲来,嘴里没那么辣了,他指着凤微警惕道:“她装疯!”
凤微早有准备,沾了辣椒酱的指尖往眼尾一抹,先是打了个喷嚏,随即潸然泪下,她红着眼眶害怕地抓着楚际的胳膊,仿佛燕无痕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你你你!”燕无痕气得牙痒痒,却不想楚际根本不站他那边,拿过帕子给凤微擦眼泪,“燕无痕,再对我妻主不敬,你知道后果。”
燕无痕欲要控诉,楚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道:“说正事。”
“好嘛。”少年不甘心地剜了凤微一眼,正色道:“楼主那口棺材只装了三成火药,其余的分藏三处,地宫甬道、陛下寝殿,还有一处我不清楚,不是我经手的。”
“容老三也在,他负责寝殿引爆,而我在外围,地宫那原是屏桦在盯,但那厮迟了一日才到,自他来后,楼主就再未露过面,不知道神神秘秘搞什么去了。”
楚际若有所思,道:“知晓了,地宫我亲自去。”
“老大。”燕无痕差不多能摸到楚际的想法,“你何必为了个傻……为她跟楼主作对,皇帝到底许了你什么?”
“与你无关。”
“哼,再管你的事,我燕无痕就是大傻子。”少年劝解不成,气呼呼翻窗走了。
窗棂晃动间,凤微垂眸思忖,原文最后一处火药点是西偏殿,而西偏殿就在……这里。
楼主还想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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