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inite》
刺骨的冰冷像是沉在数九寒天的冰河底,连思维都冻得发僵。
方永安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胸腔里却没什么实感。入目不是他宿舍那印着星际战舰图案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悬浮着微尘的灰白。没有光源,光线却无处不在,均匀得令人心慌。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手下是某种非金非木的冰凉地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限量版运动服,脚上的球鞋一只鞋带松着。旁边,安静地躺着他那把祖传的桃木短剑,剑柄上刻着的符文摸上去有熟悉的温润感。
“搞什么……”他嘟囔一句,声音在空阔的空间里带不起半点回响,干巴巴地掉在地上。
视线范围内,还有另外几个人。
离他最近的是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比他大几岁,正低头快速戳着手里一个……不存在的虚拟屏幕?手指翻飞,速度快得带起残影,眉头皱着,嘴里还不干不净:“操,什么垃圾信号,内置网卡是土豆发电的吗?”
方永安嘴角抽了抽。这人,脑子没事吧?
稍远些,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的年轻女人安静地站着,目光温和地扫过四周,脸上没什么惊慌,只有些微的探究。她气质很好,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另一边,则站着一个穿着熨帖衬衫、面容清秀的男生,只是那眼神锐利得像小刀子,此刻正毫不客气地扫向连帽衫男:“省省吧你,在这种地方摆弄你那套二进制废料,不如想想遗书写什么格式比较新颖。”
摆弄虚拟屏幕的沈澈初头都没抬,反唇相讥:“总比你那满脑子风花雪月的酸腐文学强,至少老子死前还能给这破地方写个病毒。”
“呵,然后因为代码水平太烂被系统反杀,成为第一个死于自己蠢的玩家?倒也是个名垂青史的好方法。”
“你他妈……”
“好了,”穿着针织长裙,站在一旁的锦怀夏轻声开口,声音像溪水流过卵石,自然而然地截住了即将升级的争吵,“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我们似乎……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那是个穿着极其简单的深灰色衣裤的男人,站姿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从出现到现在,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只是静静地观察,像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渝希。
方永安抓起桃木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虽然并没有灰尘。他走到锦怀夏旁边,很有礼貌地点点头:“姐姐好,我叫方永安。”然后看向另外三人,算是打过招呼。
沈澈初终于放弃了和他的“虚拟屏幕”较劲,撩起眼皮打量方永安,特别是他手里的桃木剑,嗤笑一声:“小朋友,走错片场了吧?这里是无限流,不是漫展。”
方永安下巴微扬,一点不憷:“你才小朋友,你全家都小朋友。小爷我这是祖传手艺,真家伙!”
楚宴立刻调转枪口,凉凉地补充:“封建迷信要不得,建议回炉重造义务教育。”
方永安:“……”这人嘴好毒。
就在这时,那片灰白的空间正前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行血红色的文字,像是用最浓稠的鲜血书写而成,还在缓缓流淌:
【欢迎来到‘阈’。】
【初级副本‘阴缘’即将开启。】
【任务目标:存活至婚礼结束,或,解除‘阴缘’。】
【祝各位,‘体验’愉快。】
血字消散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所有人。方永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灰白被粗暴地撕扯、替换。
几秒钟后,脚踏实地的感觉回归。
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钻进鼻腔。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
他们站在一个狭窄的庭院里。天空是压抑的墨蓝色,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四周是斑驳的院墙,飞檐翘角勾勒出古建筑的轮廓,但破败不堪,窗棂上糊的纸大多破损,在微风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院子里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的绸缎和灯笼。可那红色在昏暗光线下,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
一派死寂的喜庆。
“中式恐怖本啊……”方永安捏紧了手里的桃木剑,非但不害怕,眼睛反而亮了些许,小声嘀咕,“这业务,我熟。”
沈澈初环顾四周,撇撇嘴:“建模粗糙,贴图重复率过高,光影效果垃圾,差评。”
楚宴立刻怼道:“要求真高,要不你给开发商提个工单?”
锦怀夏轻轻碰了碰身边廊柱下摆着的一对瓷娃娃,触手冰冷刺骨,她收回手,低声道:“像是……清末民初的北方院落风格。这‘阴缘’,恐怕真是字面意思。”
一直沉默的渝希忽然抬手指向庭院正前方的主屋。那屋子门窗紧闭,门楣上贴着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囍”字,颜色红得瘆人。
“核心在那里。”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
不需要更多交流,五人下意识地朝着主屋移动。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空气里的脂粉香气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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