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往贺致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道：“醉云楼不是第一酒楼吗？怎么台上的娘子跟要哭了一样？这里对她们不好？”

贺致闻言摇了摇头，也学柳沅压低声音回答：“我也不清楚，台上似乎并无人看压，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只好又转头看向台上，曲子已经步入尾声，叮叮咚咚像水击青石坠入空谷。

琴声停后，红衣娘子行礼退下，最末时又抬眼看了这边一眼。柳沅心里有些发毛，心想这是怎么了，被我们几个出众的姿容吸引了？还是看出我们身姿不凡在像我们求救？

柳沅想到这里表情一凌，心里有些担忧，感觉桌子上的饭菜都失去了滋味。

不多时，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翩然移步到了这边，柳沅讶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这里有些不愿意露面的娘子会带着面纱去包厢，在此倒是少见。

柳沅扫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这边，而坐在她对面的肖千尘也显得又几分不自在，柳沅挑挑眉，这是演的哪一出？

那小娘子并未言语，露出的一双含情眼写着怨愁，红罗裙已换成寻常白素荷花纹襦裙，少了一分娇艳多出几分素雅。

“肖郎君为何避我不见？”声音像果酒般香甜，带着几分醉人的婉转。

柳沅睁大双眼，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下肖千尘，眼前的娘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随因容貌昳丽显了几分成熟，但仍盖不住年轻的气息，而肖千尘虽貌美却明显过了而立。

这两个人很难让人联想到那方面去，柳沅有些欲言又止看了肖千尘一眼，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等柳沅在心里谴责完这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肖千尘急忙摆手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样，我已有家室，跟这位小娘子实在是不相熟啊。”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柳沅看了一眼师父和师兄处事不惊的面容，也学着他们的模样严肃点点头。

看着她明显不相信的样子肖千尘一阵头大，他无奈对那女子说：“燕娘子别再拿在下寻开心了，苍天可鉴我真的不认识你啊，快去找你们家领班吧。”

燕娘轻咬下唇，是一派楚楚可怜的情态：“既然郎君说不认识，那奴家就不打扰郎君了。”说罢似垂泪离开。

柳沅有一些没看懂这些，皱着眉看向肖千尘。

肖千尘一脸无奈，被燕娘的话堵得不上不下，他按了按眉心解释道：“前些日子我跟同僚来这醉云楼用饭，遇到这位燕娘子遭人折辱，云泽的地界自然容不下这样的恶徒，在下便出手教训了那几人，自此之后她便说与我是总角之交，做出了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再加上最近云泽怪事频发，我又总处理工事到很晚，我家夫人到现在都还在跟我闹脾气。”

说起夫人，肖千尘露出苦恼又宠溺的笑容，看起来倒确实像夫妻恩爱。

归元这时开口：“肖州长先前说的有事相求可是此事？”

贺致手里敲着那把扇子，听到这话把不知道看向哪里的目光移了回来。

“是也不是，在下所求是云泽发生的怪事，等明日到了府上再细说给诸位。”

柳沅吃得差不多了，闻言用手撑着下巴思索，师父问了这肖州长两次，他都不愿意说具体发生了什么，真是奇怪，这其中莫不是有诈吧？

等众人都用完饭，肖千尘拱拱手说着告退的话。早些时候招待柳沅等人进店的小二提着一份食盒过来，他弓着腰堆满笑容说：“大人要得合意红枣百合羹已经备好，小人告退。”

肖千尘点点头，亲自提起食盒对他们解释：“这是最近兴起的，现下恩爱的夫妻都喜欢，图个美满之意。我家夫人正闹着脾气，还请各位见谅，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柳沅摸着下巴，咂吧一下嘴品味着这些事情。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快走两步追上正在上楼的师父问：“师父，徒儿有一事不解。”

归元笑眯眯地问：“哦？何事不解？”

柳沅仔细分析：“先是燕娘的出现很蹊跷，再是这位肖州长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闻言归元看看柳沅又看看贺致，并未做出正面的回答，他只说：“此地的事能传到莺州，自是有一些古怪，至于燕娘和肖千尘等了解清楚后才好判断。他如今不说，我们就自己去查。”

“微之你带着师妹出去转转，看看这云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贺致点点头：“是，弟子会查清楚的。”

柳沅还没搞明白这些事情就被贺致带了出来。云泽没有宵禁，此时还是很热闹，柳沅被一处演杂耍的吸引了过去。

一女子身子柔软地弯曲，灵活地在细高的木桩上跳跃，手里举着杆子转碟。

柳沅看了一会儿，刚打算跟贺致赞叹一句，却发现这位娘子同样也是面目悲切，她有些疑惑：“师兄，为什么这云泽的娘子看起来个个都在哭？”

贺致也有一些疑惑，如果说先前的燕娘是因为肖千尘垂泪，那这位又是为何？况且她们虽看起来似在垂泪，但动作却都利落美观，并不像是大悲后的虚弱。

旁边一位买糖葫芦的郎君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嗤笑了声：“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是我们云泽新兴起的妆容，叫泪妆，这些娘子们是故意这样的。”

柳沅见有人回答，装作惊喜又疑惑地询问：“世人皆以喜为荣，便是没有喜事也要作出三分喜气，怎么这里会有泪妆呢？”

那人看柳沅这么捧场，得意洋洋地说：“那还不是因为醉云楼有一位燕娘，靠泪眼涟涟榜上了州令长大人，这不就流传开了？要我说还是做娘子容易……”

柳沅了解完事情原委，心里更觉得蹊跷，打断了这人的话：“你要是觉得这泪妆有如此大用，你也可以去化，左右不过买些胭脂水粉。”

说完不管那人什么反应，拉着贺致去了别的地方，她仔细看了看路上遇到的人，不论男女面上都带着些愁容，只觉得奇怪。

贺致也发现了这些，他在一个卖发簪首饰的小摊前停下，换上一副欢喜的笑容问柳沅：“有没有喜欢的？”

柳沅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明白过来后压住反应回答：“别想让我就此原谅了你。”

那买首饰的是个双十年华的娘子，她没做哭妆，此时热情地张罗着：“小娘子年轻貌美，配什么都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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