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杀我》
所有的挣扎,怀疑,自苦,在这双明亮坦荡的眼睛下,土崩瓦解。
沈郁怔怔望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沙月关?还是更早前?
他便无可救药的喜欢上这突兀的,闯进自己生命中,搅乱一池死水的女子。
他任命般叹了口气,向内心真实的欲望投降。
“我承认!”
“那你呢?沉玉,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是依赖,是感激,还是……别的?
他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问出他渴望知道却又害怕失望的问题。
哼!总算逼出实话了。
沉玉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故意满不在乎,“我对你当然是感激啊,将军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
“我要听实话,沉玉。不要骗我。”
腰间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的让她低呼一声,整个人便被扣进沈郁怀里,
脸上的嬉笑褪去,沉玉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正为他急促跳动着。
“我亲近你,当然是因为你是沈郁,是我心悦之人。”
她就是喜欢他,想亲近他,想逗弄他,喜欢看他面红耳赤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跟她第一眼见到谁没有关系。
可是这个笨蛋却总不愿意相信,她是因为喜欢才靠近他。
从深渊到云端的距离有多远?
沈郁想,大概就是一瞬。
快的让他有些晕眩,有些飘飘然。
连日来的郁结,猜忌,自我折磨,在这一刻显得如此不值一提。
他几乎要溺毙在眼前这双盛满情意的眼眸里。
大概在意就会让人患得患失,残存的理智拉扯着他从云端稍稍回落,
“若他日,你恢复记忆,想起现在种种,发现你对我……”
轻柔的吻落在他唇上,抚平他所有的不确定,“你在担心什么?我若是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呢?你要一直推开我,让两个人都难受吗?”
“难道我失忆了,我的感情就不能作数了?因为我忘了从前的事,我现在的心跳,现在的选择,都是假的吗?沈郁,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萤火幽光撩动两人的发丝,丝丝缕缕纠缠到了一起。
沈郁恍然发觉,她比他勇敢!
一直以来,他总是思虑过多,患得患失。
怕她的亲近源于报恩,怕她将依赖错当喜欢,怕一切温情只是失忆催生的幻影,怕她恢复记忆后一切成空……
所以踌躇不定,不敢言明心意。
她却能如此正视自己的内心,从不因失忆而否定,不因未知而退缩,大方承认,大方接受。
如此……倒显得他畏首畏尾。
因沉玉仍坐在他腿上,沈郁只能仰着头看她,这个略带弱势的姿势,却丝毫不损他的占有欲,
“沉玉,我是个小气,且自私的人。”
“小气到眼里容不得他人,心里亦装不下其他。若你应了我,从此以后,你的眼里,心里便只能有我。即便他日你恢复记忆,发现你对我并非此心,我都不会放手,你……可想清楚了?”
好霸道!
不过,她很喜欢。
沉玉指尖轻抬,调皮地点了点他挺直的鼻尖,眼中光华流转,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霸道。
“巧了,本姑娘恰好也是个小气至极的人。你若喜欢我,从今往后,心里便只能装我一人,看旁人一眼都不行,想旁人一次都不许。沈郁,你可敢应?”
沈郁唇间溢出一丝轻笑,“沈郁自是,无有不应。”
话音一落,他便仰头吻上这抹肖想已久的红唇。
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洪水决堤,一朝开匣,便汹涌澎湃,难以自制。
沉玉呼吸被尽数夺走,原来平时冷静自持的人,失控时是如此的如狼似虎……
身下人仿佛化身为不知餍足的野兽,誓要将她拆吃入腹,直将她吻得晕头转向。
两人气息交融,难舍难分之际,
夜风送来隐约可闻的窃窃私语,打破了两人的旖旎
“……我一定要把那几个人找出来……”带着怨毒的女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沉玉还是一下就听出这是赫连灵均的声音。
她推了推沈郁的胸膛,两人唇齿稍稍分离,气息都有些急促不稳。
沈郁不满地蹙眉,眼中情潮未退,凑上来还想继续,却被沉玉手指抵住,她无声说了句,“有人。”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生事端!若是被你兄长知晓,我也保不住你!”
这道声音有点苍老,倒像是上了些年纪的,沉玉微微蹙眉,一时难以分辨。
沈郁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一个“父”
哦,原来是赫连灵均的父亲,赫连家现任家主--赫连昂,沉玉恍然。
赫连灵均满是不甘与愤恨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咽不下这口气!还有那个轩辕洺,处处与我作对,什么时候轩辕家倒台,我定要把他倒吊起来,抽他一百鞭,不,一千鞭,方解我心头之恨。”
“放肆!”赫连昂似乎怒极,斥了一声,“你这几年行事越发跋扈嚣张了,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听了你母亲的话,把你换出来!就你这性子,早晚要惹出祸事来,牵连整个赫连家。”
赫连灵均冷笑一声,“就算您不把我换出来,我也不会乖乖就范,谁想去当那劳什子圣女?一辈子关在神殿,枯燥无味,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庇佑,就要牺牲我一生的自在快乐,凭什么?”
沉玉和沈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赫连灵均竟然是……这一届的圣女候选人?
而且听这意思,还是她父母用了手段,偷龙转凤,将她从圣女候选名单中换了出来?
赫连昂似乎被她的忤逆气得不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圣女乃我巫咸至高荣耀,联系我族与神明沟通,庇佑子民安康,岂容你如此诋毁?”
“阿姐当年不也是荣耀加身的圣女吗?结果呢,还不是被当做礼物一样送进了大昭皇宫,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运回来,这就是您说的尊荣吗?”
巫咸竟曾将圣女送往大昭后宫?这与他们先前所知,圣女终身侍奉神山的传统截然不同!
“住口!不许提你阿姐!”赫连昂的声音陡然变的激动,“当年大昭陈兵边境,形势危急,送出圣女是无奈之举,你阿姐是为了大局,为了巫咸子民免受战火之苦。”
“可笑!”赫连灵均讽刺道,“巫咸子民的生死,干我何事?若圣女真能与神明沟通,庇佑全族兴衰,那当年大昭派兵时,怎不见神山显灵,庇佑子民?怎还需要把我阿姐像礼物一样送出去?”
“若我像阿姐那般入了神山,当了圣女。若巫咸再次遭遇战事,父亲是不是又想把我推出去,成为第二个赫连灵昭?”赫连灵均厉声质问。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突兀地打破林间沉寂。显然是赫连昂在盛怒之下,打了女儿。
'你打我?”赫连灵均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从小到大,她阿爹从来没打过她。
“灵均……阿爹不是……阿爹只是……阿爹绝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灵昭,绝不会!”
赫连昂懊悔不已,“阿爹答应过你阿娘,会保护好你……绝不会……”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赫连昂强行拉着哭泣挣扎的赫连灵均匆匆离开了。
“巫咸……竟曾将圣女送入大昭后宫?”待赫连父女的脚步声远去,沉玉才难掩惊诧问道。
“约莫十几年前?巫咸与大昭在西南边境曾有过一战,巫咸兵败,为求和,巫咸圣殿王庭除纳贡称臣外,确实提出联姻。彼时恰逢新一届圣女选出,但听闻……尚未举行正式的祭天仪式,因此严格来说,或许不能算作真正的圣女?”
“看来,这位被送入宫的便是赫连灵昭了。”沉玉沉吟道,“后来呢?方才听赫连灵均所言,她似乎已经不在了?”
沈郁一摇头,“那时我正随我父亲出征冼椤,对宫中之事不甚了了。只零星听闻,那位来自巫咸的妃嫔并不得宠,不过一两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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