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婚,老婆就问我“你是不是有病”》
段歆漓是中午到的。
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苏迟正蹲在器材箱旁边调参数。她听到引擎声抬起头,手里的电池差点又掉地上——这次稳住了。
沈鹤归端着奶茶从树荫下探出头,眯着眼看了一眼车牌,转头朝别墅里喊了一大声:
“段姐回来啦!(^ω^)”
没人应。但他话音还没落,苏烬已经从玄关走出来了。
她站在台阶上,像一道站在光里的夜色剪影。一身黑长裙把她裹得利落又冷感。圆领,收腰,开叉下摆,每一处线条都干净得像被裁过,连抱臂的动作都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张力。苏烬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打开。
段歆漓下车。月白衬衫,霜白长裙,蓝粉长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卷。手里拎着紫檀茶盒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她站在车门旁边,偏头看了一眼苏烬,弯起嘴角。
苏迟蹲在器材箱后面,压低声音对沈鹤归说:“段姐笑了。”
沈鹤归喝了一口奶茶。“她每次看到苏总都会笑。”
“……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妹说的。”
苏迟闭嘴了。
段歆漓走上台阶,在苏烬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回来了。”苏烬说。
“嗯。”
苏烬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茶盒,转身走进别墅。段歆漓跟在后面,帆布袋在手腕上晃了晃。
经过苏迟身边时停了一下。“参数没问题吧?”
苏迟愣了一下。“……没。没问题。”
“那就行。”段歆漓继续走。
苏迟蹲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沈鹤归走过来,弯腰在她旁边说:“段姐刚才主动搭话了。”
“我知道。”
“她是在关心你。”
“我知道。”苏迟的耳朵尖红了,低头继续调参数,手指没抖。
下午,片场。
段歆漓换了戏服出来的时候,苏烬正坐在监视器后面喝咖啡。段歆漓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看苏迟飞无人机。
苏迟的航线跑得很顺,转弯半径的弧线像用尺子画的一样圆润。段歆漓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苏迟旁边蹲下。“侧风补偿用了多少?”
苏迟报了一个数。
段歆漓点头。“可以再调高半档,下午风速会变大。”
苏迟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下午风速会变?”
“看了天气预报。”段歆漓站起来,“你校参数的时候不看的吗?”
苏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段歆漓已经走了。
傍晚,收工。段歆漓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化妆间出来。苏烬站在监视器旁边,正在和陆导说话。段歆漓没有走过去,站在远处等。
苏迟抱着无人机从器材区走过来,看到段歆漓一个人站在树荫下,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段姐。”
段歆漓转头看她。
“那个……方谨言的事,苏总都处理了。我们没让他得逞。”
段歆漓点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苏烬昨晚跟我说的。”
苏迟愣了一下。“……你们昨晚聊到几点?”
段歆漓想了想。“十一点多。”
苏迟的嘴张了张,想说“你们每天聊那么久”,但没说出口。她觉得这话问出来有点奇怪。
苏烬走过来,在段歆漓面前站定。“走吧。”
段歆漓点头,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回别墅,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迟蹲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影子慢慢变长、变淡,最后消失在别墅门口。沈鹤归从她身后探出头:“走了。回去吃饭。”
苏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沈鹤归。”
“嗯。”
“你说段姐和苏总每天聊那么久,都聊什么?”
沈鹤归想了想。“不知道。但能让苏总聊那么久的,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段姐。”
苏迟翻了个白眼,抱着无人机走了。
晚上,别墅二楼露台。
苏烬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正山小种——她自己泡的。水温对了,出汤还是慢了一秒。她喝了一口,没皱眉。
段歆漓从房间走出来,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手里拿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她从里面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小盒,递给苏烬。
苏烬接过来。盒子里躺着一块小石头,灰白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像被水冲了很久。石头中间嵌着一抹深红色,不是染的,是天然的纹理,像一滴血被冻在冰里。
“给你的。”段歆漓说。
苏烬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很久。
“哪来的。”
“实验室那边。山上捡的。”
苏烬抬起头看她。段歆漓的目光落在石头上,没看她。但她的嘴角弯着,很浅,像在等什么。
“像你的……”段歆漓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没有说完。但她看着苏烬的眼睛——她知道苏烬知道她想说什么。像你的眼睛。那片深红色,像苏烬看向她时,瞳孔里翻涌的、被压住的、从不轻易示人的东西。
苏烬盯着那块石头,手指在透明盒子上蹭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把石头放进口袋,然后伸手拽住段歆漓的袖口。动作很快,快到段歆漓没来得及反应。
苏烬拉着她走下露台,穿过走廊,推开楼梯下面的储物间的门。里面很小,堆着不常用的道具和几箱矿泉水。她把门关上,把段歆漓推到门板上。
段歆漓的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她还没开口,苏烬已经踮起脚——段歆漓比她高半个头。苏烬拽住她的领口往下拉,吻了上去。
不是轻轻的碰。
是咬。
苏烬的牙磕在段歆漓的下唇上,含住,用力。段歆漓闷哼了一声,没躲。苏烬松开她的唇,退开一点距离,盯着她。呼吸不稳,眼角下方泛着淡粉色。
段歆漓看着她,心跳不受控制,但声音很稳。“……这是还击?”
苏烬没回答。
凶巴巴的,抬头看着她,像一只宣誓领地的猞猁。
段歆漓伸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破了,有一点点血。
苏烬看到了。她的呼吸更不稳了,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
“这是还你手机上的。”
“手机上的哪句?”
“每一句。”苏烬顿了顿,“你问我是不是想你的每一句。”
段歆漓弯起嘴角。她伸手将苏烬垂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
“那你到底想不想。”
苏烬看着她。月光从储物间的小窗户漏进来,落在段歆漓的脸上——她的唇上还有刚才被咬破的血痕,海蓝色瞳孔里有光在晃。
苏烬没说话。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段歆漓的颈窝。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呼吸烫得像发烧。过了很久——也许也没过几秒——她闷声说了一句。
“想你。每天都想。……行了吧。”
段歆漓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闭上眼。
储物间很小,堆满了不常用的旧道具,空气里有灰尘和木质旧物的气味。但苏烬的颈间有玫瑰的冷香,很淡,隔着镇定贴片逸出来。段歆漓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轻声说了一句。
“我也想你。”
苏烬没回答。她抬起头,看着段歆漓。猩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涌着某种极深的东西。
然后她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咬。是含住段歆漓的下唇,舌尖轻轻舔舐过刚才咬破的地方,带着一点点血腥味。段歆漓的手指穿过苏烬的长发,按住她的后脑勺,回应她。不急,不抢,一下一下地含,像在等苏烬先退开。
苏烬没有退。
她含住段歆漓的唇,含了很久,久到段歆漓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含下去。她松开了,退开一步距离,盯着段歆漓的眼睛。
“你刚才说像我的什么。”
段歆漓用手背捂着唇边的血迹,弯起嘴角。“像你的——眼睛。”
苏烬盯着她,耳廓的粉色蔓延到了颧骨。她把脸别到一边,松开段歆漓的领口,转身打开储物间的门,走出去。
段歆漓跟在后面。走到走廊的时候,苏迟正从厨房端着一杯热水经过。她看到苏烬从储物间出来,又看到段歆漓跟在后面。
然后她看到段歆漓的下唇破了,有一道很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血痕。
苏迟的水杯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稳住,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端着水杯快步走进餐厅。沈鹤归正窝在沙发里喝奶茶,看到苏迟的脸色,笑着揶揄:“你怎么了?”
苏迟把水杯放在桌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段姐的嘴破了。”
沈鹤归的奶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你说什么?”
“段姐的嘴角流血了”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不是那种破。是被人咬的。”
沈鹤归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口。“……苏总咬的?”
“……不知道。但那个储物间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鹤归又沉默了。他把奶茶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天。天很黑,星星很亮。他忽然觉得,他今天晚饭可能不用吃了——他已经有点饱了。
二楼,房间。
段歆漓走进来,关上门。苏烬坐在靠窗那张床边,正在解耳环。蕾丝V领勾勒锁骨线条,腰侧镂空花纹半遮半掩。垂坠冰凉的丝料贴合身形,冷艳又温柔,像裹了一层浸了夜色的月光。侧辫也散开了。
段歆漓看了一会儿,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透明小盒,放在苏烬手心里。
“收好。天上掉下来的。”
苏烬低头看着盒子里那块石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石头上——把那抹深红色照得像凝固的血。
“天上?”
“嗯。陨石。”段歆漓顿了顿,“我捡的。”
苏烬抬起头看她。段歆漓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捡陨石?”
“嗯,工作的时候顺便。”段歆漓直起身,“那片区域有好几块。这块的颜色是我见过最特别的。”
苏烬盯着石头里的深红色,又抬头看段歆漓。
“你说像我的眼睛。”
段歆漓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眼睛是这种红。”——苏烬并不是想要她的正确答案,她只是想亲耳听她说出来。
段歆漓沉默了片刻。“……你每次看着我,瞳孔里的红色会变深。像这块石头。”
苏烬的手指在盒子上蹭了一下。她没有说“你观察得真仔细”,也没有说“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眼睛”。她只是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站起来,关灯,躺下。
段歆漓躺到自己的床上。两张床隔了不到两米。
黑暗中,苏烬的声音很轻。
“段歆漓。”
“嗯。”
“你过来。”
段歆漓没动。
“我不过去。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明天没有早戏。”
段歆漓沉默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苏烬床边。苏烬往里挪了挪,留出半个床位。段歆漓躺下,蓝粉长发散在苏烬的枕头上。两个人平躺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苏烬伸手,在被子底下摸到段歆漓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石头我收了。”苏烬说。
“嗯。”
“下次再有这种颜色的,也带回来。”
段歆漓偏头看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苏烬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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