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快看，湖里有鱼。”赏景台上，秦琪琪指着水面下游动的鱼，兴奋地喊道。

黎昭华趴在围栏上，皱着眉说道：“这鱼长得好生奇怪。”

曲凌沧仔细看去，水中的鱼又扁又长，通体呈深蓝色，双眼血红，嘴边还长着长长的须，看上去十分凶狠，不仅仅是奇怪，简直是极丑。

侍男们往湖中抛洒着鱼食，这些怪鱼张开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争先恐后地抢食，如同水中恶狗一般，附近根本看不到其他鱼的踪影。

秦琪琪往曲凌沧胳膊上靠了靠，有些害怕地问道：“这是什么鱼啊？”

曲凌沧摇摇头，宫里养的多是锦鲤这类祥瑞美丽的鱼，这怪鱼她也从没见过。

黎昭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招来的鱼太煞风景，不许再投食了。”曲凌沧喝止了还在投食的侍男，命他们退下。

侍男们应声退到一边。那些怪鱼虽然没了从天而降的馅饼，但仍然在水中盘旋，舍不得离开。

“到底在哪见过呢？”黎昭华抓着栏杆，弯腰向下探去，努力看得更清楚些。

曲凌沧抓住黎昭华的胳膊，“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呕。”许是压着了胃，黎昭华忽然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强烈的呕吐声。

“怎么了？”曲凌沧紧张地问道，试着将他拉起。

黎昭华没有答话，反而发出了一声更加强烈的呕吐声。

秦琪琪看着黎昭华苍白的面孔，慢吞吞地问道：“黎昭华是在育儿期吗？”

沈玉清瞳孔一震，目光不禁往黎昭华的肚子上挪去。

曲凌沧诧异地看向秦琪琪，“育儿期？”

秦琪琪解释道：“第一次融合胚珠反应都很大，我皇姐们的王夫在初育时都会呕吐不止。”

曲凌沧一怔，她自是知道黎昭华不可能有育，便没有说话。

沈玉清见曲凌沧默认，心中酸涩，如果梁国没有入侵，曲凌沧没有出征，她们的孩子说不定都已经能走路了。

沈玉清的胃隐隐抽搐，一股恶心感泛了上来。

香包的味道也不顶用，沈玉清也忍不住干呕一声。

秦琪琪惊讶地说道：“玉清难道也有育了？你们楚国皇室还真是好事成双呢。”

曲凌沧平静的目光突然掀起惊涛骇浪。

“我没有育。”黎昭华烦躁地说道，“我感到恶心是因为这画舫晃得厉害，你们不觉得吗？”

曲凌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把沈玉清抓过来质问的意念。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画舫的确在震动。她不是第一次乘船，战时征调的船哪有画舫平稳，这点晃动不注意根本感觉不到。

只是这响动似乎不大正常，湖水极其平静，不可能带起这么大的波动。

嘎吱——

细碎的崩裂声在脚下骤然响起。

曲凌沧背上瞬间炸起一层冷汗，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手臂穿过秦琪琪抓向沈玉清，极力往舱门内拽去。

她正要退后，脚下忽然一空，赏景台的支架不堪重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整座赏景台裹挟着风声，径直砸向甲板。

轰隆——

尘土飞扬，残破的赏景台斜着卡在甲板护栏上。

看似坚固的护栏在剧烈的撞击下，轻易地爆裂开，根本挡不住赏景台下坠的趋势，咔咔碎裂。

赏景台在甲板的震颤中，缓缓地向湖面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秦琪琪站在曲凌沧背后，心中天人交战。

三姐战死沙场，面目全非，母皇夙夜难寐，卑微求和全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而此刻只要在她背上推一下，她就会摔进湖中，非死即伤。他也可以完成此行目的，大仇得报，为梁国松去悬在头顶上的闸刀。

她虽然长得好看，但终究是敌人。天赐良机，错过了再难有第二回。

秦琪琪抬起手掌，狠下心朝曲凌沧后心推去。

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拉住秦琪琪的手腕，一股巨大的拉力拖着他往一边滑去。秦琪琪没有推中曲凌沧，却冲开了她抓在沈玉清肩上的手。

秦琪琪先前被曲凌沧挡住视线，这会忽然看见低于甲板丈余的湖面，顿时头晕目眩，手脚软得不听使唤，直直地往下滑去。

“别动！”沈玉清的指尖几乎掐进秦琪琪的皮肉里。

沈玉清左手抓住甲板边沿的护栏，右手拉着秦琪琪，为了阻挡秦琪琪下滑的趋势，大半个身子都被挤到甲板外沿，身下就是空荡荡的湖面。

明明命悬一线，沈玉清却松了一口气。他刚刚清楚地看见秦琪琪的意图，幸好出手及时，不然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但他也不能任由秦琪琪掉进湖中，否则一定会给曲凌沧带来很大的麻烦，他只能拼尽全力托举着他。

“救命啊，我不会水。”秦琪琪看着水面，先前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顾不得国仇家恨，惊恐地大喊。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身旁的护栏，生怕失去这根救命稻草。

疾霆与几名侍卫从船舱中奔出，双手生生拽住断裂的支架，阻缓观景台下滑之势。

曲凌沧稳住身体，用力将身旁的黎昭华向上抛去，黎昭华借势一跃，落回甲板之上。

曲凌沧回首去看沈玉清，只见他死死咬着唇，抓着扶栏的手指已然充血，单薄的身体缓缓向下坠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她心中一急，潜龙湖虽然平静，可是深不见底，沈玉清不会水，掉下去绝对九死一生。

曲凌沧向观景台另一边挪去，朝秦琪琪伸出手，示意他拉住自己。然而秦琪琪吓得六神无主，根本不敢松开栏杆。

随着三人压在同一边，倾斜的平台顿时加速失坠。

“快松手啊。”曲凌沧焦急地喝道。秦琪琪恰好挡在她和沈玉清之间，不把他送上去，沈玉清根本无法脱困。

“我不敢。”秦琪琪带着哭腔说道。

曲凌沧目光霎那间变得狠厉，犹如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阎罗，秦琪琪顿时吓得忘了抽噎，下一刻他就被曲凌沧扣住脉门，手腕传来剧痛，不得不松开栏杆。

曲凌沧提起他的胳膊，冷声喝道：“不想死就滚上去！”

秦琪琪的手臂像扭断一样疼，可面条一样的腿脚莫名恢复了气力。他在曲凌沧狠戾的注视下哭着爬上顶端，软绵绵地跌回甲板上。

他捂着淤青的胳膊，泪眼朦胧地望着曲凌沧，眼神变了又变。

曲凌沧却无暇去看他，就在她推开秦琪琪的一瞬间，沈玉清握着的那根栏杆终于承载到了极限。

“皇上，危险！”疾霆急忙喊道。

沈玉清仰起头，看到曲凌沧向自己伸出了手。

他还以为她只顾着救别人，不会管他了。

清绝的脸上漾起一抹笑意，沈玉清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伸向她。

赏景台本身就已经残破不堪，加上曲凌沧的重量不断压向边缘，咔嚓一声，赏景台再一次从中间折断。

曲凌沧左手握住甲板边缘，右手奋力向下一抓，然而她只碰到沈玉清的指尖，抓了个空。

扑通！

“宁王夫掉水里了！”一名侍卫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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