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穿越庶女夺嫡倒计时》

14. 摊牌

苏清沅一进门就靠在了门板上。

不是做给谁看的,是真的撑不住了。从后罩房到门房来回这一趟,加上在花园里与柳氏对峙的那十几步,已经耗尽了她这具破败身体最后一点力气。碧桃扑过来扶住她的时候,能感觉到姑娘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卷到半空中、随时会碎裂的枯叶。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碧桃的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把苏清沅往床的方向拖。

苏清沅没有说话。她被碧桃搀到床上坐下,上半身靠在枕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厉害。碧桃拧了热帕子敷在她额头上,又翻出一床薄被裹住她,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姑娘,您见到陆武了吗?”

苏清沅睁开眼,看着碧桃。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像一个已经把所有的棋子都推到该去的位置上、现在只需要等着看结果的人。

“见到了。”

“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苏清沅的声音很轻,“信已经在他手里。他会找机会交给老侯爷。”

碧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一整天的水终于从胸口泄了出去。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消化掉,苏清沅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回来的路上,我在花园里碰到了柳氏。”

碧桃的脸刷地白了。

“她……她说什么了?”

苏清沅把柳氏说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你生母当年也是这个时辰,从这个花园走过去,再也没有回来。”碧桃听完,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她不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柳氏在告诉苏清沅:你母亲当年就是走过了这条路之后死的。你也会一样。

“姑娘,她是不是知道了?她是不是知道您去找陆武了?”

“她不需要知道。”苏清沅的语气很平静,“她只需要知道我出了后罩房,去了前院的方向,就足够了。在这个府里,只要我不知道的事,就等于没有发生。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对付陆武,是让‘我不知道她去找陆武’这件事变成我不需要知道的事。”

碧桃被这绕口令一样的话搅得头晕。苏清沅没有再解释,靠在枕上闭上了眼睛。

“碧桃,去煎药吧。孙大夫今天开的方子,桃仁三钱的那一副。”

碧桃愣了一下:“姑娘,那药不是不能喝吗?”

“我本来就不打算喝。”苏清沅睁开眼看着她,“但今晚,我需要那碗药的药渣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你去煎,煎好了倒掉,把药渣晾在屋里的角落里,让它自己干。”

碧桃咬了咬嘴唇,转身去煎药。

苏清沅独自坐在内间,从袖中取出那几样东西。卫氏的手书、旧信笺、血绢、碧桃的薄绢。四样东西,薄薄的一叠,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她在这座侯府里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柳氏今晚在花园里出现,不是来警告她的,是来试探她的。柳氏想知道:这个庶女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去找陆武,是去做什么?她手里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如果苏清沅在花园里表现出任何慌乱、恐惧、或者反常,柳氏就会立刻采取行动。不是“加快进度”的行动,是“今夜就动手”的行动。但苏清沅没有。她垂着眼帘,福了一礼,说了句“清沅这就回去”,然后转身走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每一个字都平平淡淡。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快要病死的可怜庶女。

柳氏会怎么判断?苏清沅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柳氏今晚的心理活动。她会觉得:这个庶女去找陆武,要么是病急乱投医,要么是被人唆使。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她手里没有真正能威胁到我的东西。一个手里有刀的人,不会去找别人的刀。

所以柳氏今晚什么都不会做。她会像往常一样,在正院东次间里,对着铜镜拆头发,让周瑞家的服侍她更衣,然后躺下,入睡。但在入睡之前,她会做一个决定。一个她一直在犹豫、今晚终于下定决心要做的决定。

苏清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但她知道,她必须活到明天。

碧桃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浓郁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屋子。苏清沅接过碗,没有喝,直接走到墙角,把整碗药倒在了地上。褐色的药汁渗进青砖的缝隙里,很快□□燥的砖面吸收,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碧桃,今晚你不用守夜了。去睡吧。”

碧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清沅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退到外间。

苏清沅吹灭了灯,躺在黑暗中。

她没有睡。她在等。等一个声音,等一个人,等一个信号。她不确定自己等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如果陆武今晚就把信递出去了,老侯爷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府。而柳氏如果要动手,最快也在明天。

这中间有一天的窗口期。窗口期里,她必须活着。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洒在苏清沅苍白的脸上。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无声跳动。四天二十三小时十一分。倒计时进入了第四天。

苏清沅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她需要体力,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三更时分,她被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惊醒。

那脚步声不是从院子里传来的,是从头顶传来的——屋顶上有瓦片被踩动的细微声响。苏清沅没有动,连呼吸都没有改变节奏。她的手在被子里慢慢攥紧了碧桃白天塞给她的一把剪子,剪子很小,是碧桃做针线用的,但磨得很利。

脚步声在后罩房的正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往西移动了几步,又停了。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苏清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跳平稳得像一面静止的鼓。前世她在商业竞标中学会了一件事:越是危急的时候,越要让心跳慢下来。心跳慢了,脑子才会快。

屋顶上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了西边的方向——那是去往正院的方向。苏清沅松开剪子,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让血液重新流回掌心。不是来杀她的,是来确认她没有跑的。

柳氏在派人守着后罩房。不是今晚才开始的,是从她落水那天就开始了。今晚的区别是,守夜的人从地面换到了屋顶——从看得见的盯梢变成了看不见的监视。这说明柳氏已经开始为“明天”做准备了,她不想让任何人在最后关头搅局。

苏清沅重新闭上眼睛。袖中的那几样东西还在,贴着心口的位置,带着她微弱的体温。她攥着它们,像是攥着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她的东西。

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寿安堂的灯亮了。

老侯夫人王氏坐在妆台前,冯妈妈站在身后给她梳头。铜镜中的老夫人面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冯妈妈的手脚比平时更轻,梳齿穿过花白的发丝,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冯妈妈,昨夜后罩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老夫人的话,”冯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后罩房有人守着,不是咱们的人。”

“谁的人?”

“看着像是正院那边的。”

老侯夫人沉默了片刻。梳子在发间穿行的节奏没有变,但冯妈妈注意到老夫人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握紧了。

“老夫人,老奴多句嘴——二姑娘的病,怕是真的不大好。刘嫂子昨日从侧门进去,碧桃那丫头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二姑娘床前的帘子垂着,连脸都看不清。屋里的药味浓得呛人,墙角的药渣子堆了一地。刘嫂子说,那情形看着……不像是一般的病。”

“柳氏那边有没有说二姑娘是什么病?”

“说是落水之后寒气入肺,旧疾复发。孙大夫每日都来,方子换了好几张。”

“孙大夫是谁请的?”

“夫人请的。”

老侯夫人没有接话。冯妈妈也不敢再说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慢,像是在等老夫人消化这些信息。

“冯妈妈,你去查一件事。”老侯夫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头里,“去查查孙大夫开的方子。不要惊动正院,找府外的大夫看。看完把结果告诉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冯妈妈的手顿了一下:“老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的孙女是被人害的,我得知道。”

冯妈妈的后背一凉。老夫人用了“害”这个字。在侯府里,“害”这个字太重了,重到轻易不能出口。老夫人既然说出了这个字,说明她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至少是“怀疑”的把握。

“老奴这就去办。”

冯妈妈放下梳子,转身要走,又被老侯夫人叫住。

“等等。陆武昨夜是不是在府里?”

“是。老侯爷今日要去京郊大营,陆武昨晚住在门房后面的耳房里,今早跟老侯爷一起走的。”

“陆武昨晚有没有见什么人?”

冯妈妈犹豫了一瞬。她在侯府几十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但此刻老夫人问的不是“有没有人来找陆武”,而是“陆武有没有见什么人”。这说明老夫人已经知道了什么,她只是在确认。

“老奴听说,”冯妈妈斟酌着措辞,“昨夜二姑娘去过门房。”

老侯夫人的手终于停了一下。她从铜镜中看着自己花白的鬓角,沉默了很久。

“她一个病得快死的人,走那么远的路,去门房找一个护卫。她在做什么?”

冯妈妈不敢答。

“她在给自己找活路。”老侯夫人替她说完了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在这座府里被关了十五年,快要死了,没有人替她说话,没有人替她做主。她只能自己去门房找一个不相干的护卫,请他帮忙递一封信。”

冯妈妈的鼻子一酸。她在侯府几十年,见过太多的主子欺凌、丫鬟受苦,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主子——一个名正言顺的侯府千金——沦落到“只能自己去门房找一个护卫”的地步。

“老夫人,您……要不要见见二姑娘?”

老侯夫人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裹着庭院里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吹散了她鬓角几缕碎发。远处的后罩房在晨曦中露出一个低矮的轮廓,和侯府重重叠叠的飞檐翘角比起来,那几间屋子像是一座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孤坟。

“等陆武回来。”老侯夫人最终说,“等他带回了老侯爷的消息,我再决定。”

辰时初刻,正院东次间。

柳氏一夜没睡。周瑞家的端来早膳的时候,看到夫人还穿着昨晚那件秋香色的褙子,头发也没有梳,散在肩上,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铜镜中映出的那张脸依然是温婉的、从容的,但周瑞家的伺候了她二十三年,能从呼吸的节奏里听出不对劲——柳氏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夫人,早膳备好了。”

“放着。”

周瑞家的把食盒放在桌上,垂手站在一旁,等着柳氏开口。她从昨天傍晚就发现夫人不对劲了,从那个在后罩房外的花园里截住二姑娘、两个人对视了几息之后,夫人就不对了。不是那种“生气”的不对,是那种“害怕”的不对。柳氏害怕了。周瑞家的在柳氏身边二十三年,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害怕。

“周瑞家的,”柳氏终于开口,“今夜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周瑞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孙大夫那边已经打了招呼,药方上是重剂量的桃仁和红花,煎好了送到后罩房,看着二姑娘喝下去。后半夜发作,明早禀报夫人,说是二姑娘病情突变、药石罔效。”

“后罩房外面的人呢?”

“周管事亲自盯着,今夜他带人守在院子外面,不许任何人进出。”

柳氏沉默了片刻。

“寿安堂那边呢?”

“冯妈妈今早派人去请了城东的回春堂坐堂大夫,说是老夫人身子不爽利,要换个大夫看看。”周瑞家的顿了顿,“老奴让人跟着,那个大夫从寿安堂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城南。”

柳氏的手指猛地收紧。

“城南的什么地方?”

“回春堂在城南有一家分号,大夫是回春堂的人,去了分号之后进了内室,隔着帘子跟人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老奴派去的人进不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柳氏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日头已经从东边的屋檐后升起来了,阳光洒在侯府的青瓦上,金灿灿的一片。这明明是同一个太阳,照在后罩房的屋顶上,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怎么也亮不透。

“周瑞家的,你跟了我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里,我对你如何?”

周瑞家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夫人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这条命是夫人的。”

“我不要你的命。”柳氏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瑞家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要你替我办最后一件事。”

周瑞家的低着头,不敢看柳氏的眼睛。她的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凉意从膝盖骨一直渗到心口。

“夫人请吩咐。”

柳氏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放在桌上。钥匙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齿痕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一把做工精细的旧物。

“揽芳阁耳房的门锁,上个月换过一次,钥匙在你手里。这把是旧锁的钥匙,你拿去,今夜之前把它扔到侯府后院的枯井里去。”

周瑞家的抬起头,看了那把钥匙一眼。她的目光在钥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了下去。

“老奴遵命。”

柳氏没有再说话。她将钥匙往桌子边缘推了推,示意周瑞家的拿走,然后转过身去,面朝窗户,背对着她。

周瑞家的站起来,拿起钥匙,退出东次间。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手在袖中死死攥住了那把冰凉的铜钥匙。凉意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手臂开始发抖,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她在廊下站了很久,久到路过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但她没有动,像一尊石像一样站在正院东次间的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几晃。

周瑞家的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已经升到半空中的太阳。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但她没有闭眼,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太阳,看着那团炽烈的、灼人的、能把所有藏污纳垢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的光。

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没有去后院的枯井。她去了后罩房。

碧桃开门的时候,看到周瑞家的站在门口,差点尖叫出声。

“嘘——”周瑞家的一手捂住碧桃的嘴,一手把门推上,闪身进了屋。她的动作快得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人,快得像是一个做了二十三年噩梦的人、终于在噩梦变成现实之前、伸手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苏清沅从内间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那件半旧的青灰色褙子,而是换了一件颜色更深的、几乎是她衣柜里唯一一件还能见客的衣服。头发也梳过了,虽然还是那副苍白瘦削的病态,但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精气神,是底气。

周瑞家的看着苏清沅,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周妈妈,”苏清沅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个相识多年的长辈说话,而不是在跟一个替柳氏办了二十三年脏活的心腹对话,“您来找我,是替夫人传话,还是替自己问问路?”

周瑞家的腿一软,跪了下来。

碧桃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苏清沅没有动,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瑞家的。

“二姑娘,”周瑞家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老奴替夫人干了二十三年的活儿,脏活儿、累活儿、见不得人的活儿,老奴都干过。老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跟着夫人一条道走到黑。”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昨儿个夜里,夫人给了老奴一把钥匙。不是耳房的新钥匙,是旧钥匙。她让老奴把它扔到后院的枯井里去。”

苏清沅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为什么要扔掉那把旧钥匙?”

周瑞家的抬起头,看着苏清沅。眼泪在她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露出底下被岁月和脏活儿磨得粗糙不堪的皮肤。

“因为那把旧钥匙,能打开的东西不只是耳房的门。它还能打开一个匣子,那个匣子里放着卫夫人当年从青州带回来的信——就是夫人妆台暗格里藏的那封。夫人不知道老奴知道这件事。老奴跟了她二十三年,她的事,没有老奴不知道的。”

苏清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周妈妈,您想要什么?”

周瑞家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跪在地上的姿势没有变,但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老奴想要一条活路。夫人已经准备动手了,今夜。她让孙大夫开了重剂量的桃仁和红花,煎了送到后罩房,看着姑娘喝下去。后半夜发作,明早禀报府里,说是病情突变、药石罔效。”

碧桃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沅蹲下来,和周瑞家的平视。

“周妈妈,您跟了柳氏二十三年,比我了解她。您觉得,她会放过您吗?”

周瑞家的闭上了眼睛。

“不会。”她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老奴知道得太多了。夫人一旦把后罩房这边收拾干净,下一个就是老奴。老奴的男人在外面养了外室,夫人护着他,不是因为老奴,是因为老奴的男人手里有夫人不方便亲自经手的东西。等那些东西用不着了,老奴一家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苏清沅沉默了片刻。

她站起来,从袖中取出那几样东西——卫氏的手书、旧信笺、血绢、碧桃的薄绢。她将它们一一摆在桌上,像是茶道中的仪式一般,一样一样地铺开。

“周妈妈,您看看这些。”

周瑞家的撑着地面站起来,低头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她看到了卫氏的笔迹,看到了那块褐色的血绢,看到了那封落款“王氏”的信笺。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在发抖,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老树。

“这些……这些真的是卫夫人的……”

“是。”苏清沅的声音很轻,“我生母在死之前,把这些东西留给了我。她要我长大之后,替她翻案。”

周瑞家的抬起头,看着苏清沅。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一种释然。像是一个人背着一座山走了二十三年,忽然有一天遇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说“我来替你背一会儿”,然后她真的就卸下了那座山。

“二姑娘,”周瑞家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老奴帮您。不是可怜您,不是同情您,是老奴想要活命。夫人要杀您,也会杀老奴。您赢了,老奴还能活;夫人赢了,老奴全家都得死。”

苏清沅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柳氏妆台暗格里那封信。第二,揽芳阁耳房的钥匙。第三,柳氏这些年克扣我月例、侵吞我生母嫁妆的账目证据。这三样东西,您能给我吗?”

周瑞家的点了点头。

“那封信,老奴今晚之前送到姑娘手上。揽芳阁耳房的钥匙,老奴也一并送来。账目证据……”她想了想,“库房里有一本旧册子,是卫夫人当年的嫁妆清单原件,周管事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没敢销毁。刘叔知道在哪儿,老奴让他取出来。”

“好。”苏清沅点了点头,“周妈妈,您今天回去之后,一切照常。该做什么做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柳氏让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今晚的药,您送来,我看着煎、看着倒、看着药渣晾在墙角。柳氏派来的人会看到药渣,会回去禀报‘二姑娘喝了药’。而我要做的,就是活过今夜。”

周瑞家的抹干了脸上的泪痕,整了整衣襟,恢复了那个在侯府当了二十三年管事妈妈的沉稳模样。她朝苏清沅福了一礼,转身出了门。

碧桃等周瑞家的走远了,才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浑身发抖。

“姑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