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的提瓦特》
事实证明,人问心无愧和问心有愧完全是两个状态。
虽然并非你的本意,但你难免会担心经历的一切,对拥有共同经历的人是一种抛弃
——在意你的人总希望与你的链接深一些,再深一些,因此在你之前安慰老头“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须弥才能更好地发展下去”的时候,老头竟有些罕见地吹胡子瞪眼:“什么叫你们须弥,你也是须弥人。”
“我又不是须弥人。”你摆摆手。
你在须弥无根无蒂,连那片虚空终端的叶子,都不曾挂在你耳畔。
老头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又抬起头,“我是,所以你也是。”
血缘关系难以抉择,有一些情感却也丝毫不逊于血缘关系的组合。这是后天形成的,人们自己清楚选择的感情羁绊,因为双方的情感足够真诚,所以足以弥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隔阂。
就像居勒什和赛诺。又像老头、艾尔海森和你。
诚然,你给老头留了一群你最好最好的朋友,与坏老头阿扎尔不一样,他们可不会骗他去做坏事,是一等一的可信之人。但如果有得选,你当然没有丢下老头不管的意思。
你当时一门心思想叮嘱老头,却不曾记起《出师表》里的出师不仅是出兵,它也有学业完成,足够离开老师的意思。
于你,这是极为短暂、极为短暂的分别。于大家而言,却是极为漫长的重逢。
记忆领域刚好也是小吉祥草王的专长,于是在专业的引导之下,混乱而纠缠的记忆不再交错着藕断丝连,而是分别被理顺。
理顺记忆并不困难,但当事人重新回想一切,同时品味两段不同的经历,又像是经历了两次不一样的人生——这是同你的两次别离。
于是同你度过了两段时光的人心情复杂,竟一时间分不清:你究竟是忽然消失在他们的校园时光里,还是忽然出现,填补了他们的青春。
陈年积压的负面状态会引发偏头痛,卡维撑着头,缓缓从记忆里醒转。记忆融合的余韵已经收了下去,他扶着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他的偏头痛减轻了。
特别的心跳没有将老头从梦中惊醒,于是心绪复杂,同样合并着两段人生的,只有提纳里、赛诺和艾尔海森。
以现在的经历回望过去,艾尔海森当然觉得那个时候青涩。青涩到多带着些记忆的你弯着眼,像小狐狸一样狡黠地笑着,款款将他拿捏。
……也不是全无收获。想起你在那段记忆中的亲近,艾尔海森扬起唇角。
秉性与时光的积累,让他愈发锋芒毕露,淡然自若,但那个时候也有那个时候的好处。
也的确正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自己的容貌对你有吸引力的自己才会那样外放,极其自然地同你推拉。
夜色渐浓,赛诺顺着墙边巡夜。
城内的大部分事务由三十人团接管,夜间的布防并不在风纪官的职责范围内。但如今明明不当值,身上又穿着便装,赛诺却情不自禁地开始用步伐勾勒出城市的边缘。
“诶,”在多出的记忆里,居勒什朝他努努嘴,“那姑娘对你有意思吧?怎么天天给你带饭,就找你聊天。”
于是少年赛诺叹息。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是朋友。老师,别那副表情,她对提纳里他们也这样。”
“哦——”他的养父拖长腔调,颇有些起哄的意味,“都一样啊。那你对她呢?你对她,是不是也一样?”
也一样?怎么个一样?少年自己的心事尚不能完全明察,又如何得知其他朋友对你怀着怎样的心思呢。
最终少年赛诺只是梗着头,有些固执地摇了摇头。
一样?不一样?青年赛诺沿着墙边远眺,须弥城涉水而建,水面上萤火点点,它们飞来的方向正开着几朵月莲。
赛诺对这几位朋友多少有点了解,他们的心思与他自己一样难言。
就如河面上的月莲花——水下是千头万绪、根系纠缠,还是何等的形貌,这谁也分不清。唯一能确定的是,河面上就开着花。
帐内点好了安神和驱逐虫蛇的熏香。
提纳里靠在床头。营帐内的温度刚好合适,是个入睡的好环境。往常这样的温度,能像今天这样吹着点风,即使不点熏香,你也会很快入睡。
你总说很喜欢提纳里帮你铺床。床榻柔软、气息干净,要是能再多待几天就再好不过了。
“好呀。”提纳里铺着床,忽然轻轻甩了一下尾巴,“那就多待几天——柯莱也很喜欢你。不过事先说好了,如果说定了要多待几天,要是你中途跑了,我可要把你抓回来咯。”
……其实抓不回来。那时也只是玩笑话,你这个人是最自在的一个人,要想拦下你,他还要再好好修炼修炼才行。
——虽说如此,好像也没有拦你的必要。提纳里从事雨林生态保护工作多年,见惯了野花自在开放,毛绒绒的小动物有时间擦着他转来转去,有时候趁他在林间小憩,偷偷贴他的耳朵和尾巴。
这就是最适合他们生活的环境了,自在,快乐。
你一定也觉得自在,才会舒舒服服窝在他这里,拎着帮他擦尾巴的精油,抱着他的尾巴,往瓶子里嗅。
“你平时用的肯定不是这瓶!”你斩钉截铁。
提纳里有些想笑,精油开封了不好保存,他不会一次制备太多,开了这瓶自然是可着这一瓶用。
“是吗?”他没有清嗓子,却绷了极为正经的语气,又轻飘飘带着些哄人的意思,“那你说说看,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你思忖半晌,对着精油闻了又闻,最后总结,“你身上根本不是这个味道呀。”
身上的、味道?提纳里好奇了许久,又不肯开口问,最终还是在某天听到小贩叫卖时,买了一根扩香木。
提纳里惯爱研究植物,比这“扩香木”好用的植物不下十种,但偏偏那天就动了心思,不肯以什么别的名义研究。
引香留香之道,提纳里也算精通。但偏偏他提取了许久,最后也不知道你究竟是闻到了怎样的味道。
你是自由的。提纳里倚在床头,却有点怅然若失,可是你实在离开了太久太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肯回来呢?
你猫猫祟祟,极为小心地同纳西妲接头。
“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这是我可以问的吗?”
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不知道大家明面上如何理解你这次旅途——无论是对于现在的他们,还是对于以前的他们。提瓦特与世界树千丝万缕,而与世界树千丝万缕、最了解你情况的,莫过于眼前人。
“嗯,如果我说不可以的话……果然紧张起来了。当然是可以问啦,你想问什么呢?”纳西妲逗着你,自己却先笑了。
“我看到了哦。”她意有所指。
“你看到什么了?”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又瞬间明白了纳西妲的意思,在心里无声尖叫——或许是因为饭菜的香气,又或许流传着什么后来沉迷学习的你都没能知晓的传说,你的小厨房门口有时候会迎来一些小纸条。
许愿的,倾诉烦恼的,最重要是学业和事业受阻的,不一而足。
你后来大笔一挥,洋洋洒洒给了同样的答复:“对着净善宫地方向,认真念:‘帮帮我,小吉祥草王大人。’然后放松下来,玩些儿童玩具,看些童话故事,好好睡上一觉。”
你自然是一片好心,比起乱连世界树然后发癫,还不如让世界树最干净的一部分来替他们想想办法。
回应子民的请求自然也是神明职能的一部分,纳西妲一向做得认真,只是以前——在这个时期,她从来没有什么机会罢了。
人们的信仰也是神明力量的来源,最后你合计了一下,还是掺杂了点私心——后来的纳西妲看起来都像孩子,在朋友们的校园时代,那她更是孩子中的孩子。
你放下笔,愤愤地骂了几句老贼阿扎尔,祝他早点去沙漠搞绿化,狠狠种须弥蔷薇——当然,别带上你们老头。
“删掉——啊不,能不能忘掉?”你打着商量。
“不可以哦。”像是看够了你害羞的样子,纳西妲这才缓缓补上后半句,“不过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帮大忙了。”你迅速双手合掌,“帮帮我,小吉祥草王大人。”
“你呀——”她拖长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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