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的提瓦特》
蒲公英
迪卢克走出了蒙德的城门。
清晨的太阳像毛绒绒的小黄鸡,散发着无限柔软的光,看得人心生惬意。
太阳出来了。大概是因为有这样的认知,即使是迪卢克也稍微轻松了起来,心里的弦微微一松,暗夜里的英雄褪去黑衣,成为蒙德城阳光里有一点懒散的青年。他半阖着眼,显然是有点困倦,但下一刻就好像又被什么惊醒。
微凉的和风把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拍上了他的脸颊。
每个蒙德人都不会对这个东西感到陌生。青绿色的、轻盈的、流转着风的意志的,这是会像羽毛一样飘飞的蒲公英。
青年的手伸向蒲公英,把绒绒的蒲公英种子从脸上笼下来,有些怔怔。
像这样的,风的颜色,在哪里见过呢?
在蒙德城外的绿草丛,在芙罗拉的小花摊,在旅行者的手心里。他同她一起把情人的书信递给葛罗丽,霓裳花的花瓣摸起来像最好的丝绸,盲眼的少女听着那位古德温的情话,双颊泛着红。
明明旅行者最初是不愿的,那位西风骑士根本离蒙德城没有多远,却惯会借着她来逃避。但等到见到那位恋爱中的少女,旅行者又会平静下来。
她放缓语气、柔和声音,整个人平和而温柔了起来,于是怒气变成了春天的风,冷冽变成了流淌的清泉。恋爱中的人对实情茫然不知,旅者念出的词句缠绵悱恻,葛罗丽脸上的红霞也像火元素一般,让周遭带了一层粉色的气息。
下次还请您替我摘些蒲公英来,她说。
旅者点头应允,拉着他转身离去。
“这大概是蒙德人的浪漫,写情书找人送信也好,向泉水精灵许愿也好,向蒲公英倾诉爱语,希望风神能替她传达思念也好。”她尽量克制,向他解释,“可是为什么不去见她呢。”
为什么呢?
他当时没能回答。
世人总是如此,时常瞻前顾后、缩手缩脚。
越是爱,越是被束缚,有了柔软的犹豫和顾虑,纷乱的思绪、无可遏制的思念,就像蒲公英一样疯狂生长,渴望飘飞,想要送达,偶尔也有人希望不要送达,希望对方永不知晓。
但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是他和她。
向来果敢、决断分明、少有犹豫的青年用指尖摩挲着蒲公英,若有所思。
是为什么呢,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拿着冒险家协会给的委托,旅者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晨曦酒庄附近有那么多委托。
为什么明明是火系的地盘还有那么多冰史莱姆!
您完全不回家是吗,还是完全不为自己的产业操心的?
午后阳光正好,青年本来坐在窗边看文件,听到响动便站了起来。苦恼又困惑的旅行者向他扑过来撞过来,而他张开了臂弯。
迪卢克心里的小灯草暗自点头,这一回,他的蒲公英被他拥在怀中。
对弈
修长白皙的手又一次拿走了她面前的棋子。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旅行者盯着棋盘冥思苦想。
为什么又被吃掉了?菜鸟不明白。
这已经不是第一盘棋了。她新晋的挚友,晨曦酒庄的主人,拿出他珍藏的国际象棋,邀请她对弈。
国际象棋。过于高雅的棋类活动。望向对方真诚而有些罕见的期待的眼,拒绝的话语很难说出口。旅行者还没有来得及面露难色,过于体贴的绅士似乎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为难。青年垂眼,有些无声的低落。
谁能有这么狠的心!旅行者眼睛一闭,直接落座,就听他笑了一声。
红发的青年倾身,将一枚白色的棋子放入旅者的手心,见对方仍是一脸迷茫,他起身将双方的棋盘摆好。
“这里。”他出声,让她将那枚最重要的国王落在棋盘布局中。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迪卢克就是认真的性子,带着对伙伴的尊重完成了第一场对局。棋局开始时旅行者是知道的,执白先行,但是是怎么结束的?
“让我看看!”派蒙飞到棋盘中间,“旅行者,你输了呀!”
迪卢克像是也才从沉浸式对弈中回过神来,他的对手非常诧异地看着他,困惑又震惊。
这棋是不能下了,下也不能在大厅下。明明还是菜鸟新手却惨被碾压,这不行。
小居室的窗帘被拉开一半,午间的阳光洒下来,照出一些纷扬的浮尘。小派蒙被请去吃酒庄特有的点心,女仆们也都在楼下或是院子里。酒庄主人亲手倒的葡萄汁酸酸甜甜,落在脸侧的阳光温温柔柔,旅行者的气闷多少也消散了。青年眼里的笑倒是还没散尽,朝她说抱歉。
其实也还好。现在也没有旁人,就算是暴露自己不擅长下棋也没有关系。
略加思索,旅行者二度落座,抄写了一份简单的象棋规则摆在棋盘左边。这就是明晃晃的菜鸟新人了。迪卢克也从战斗般的下棋模式里稍稍放松下来,像是想起了比较遥远的往事,开始一个新手适用的教导对弈。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对面的人感到苦恼。少女一开始只是迷茫地挪动棋子,逐渐才能成功地把自己围在里面的棋子走出去。她试着简单地吃他的棋子,后来有了回防的意识,甚至偶尔还能以攻为守,使他将前线的棋子撤回去防守,她颇有些快乐地仰起头。
迪卢克抬手作沉思状,实际上他也并非毫无压力:这样的棋局本不需要他费太多的心思,多出来的余裕足够让他注意到这位特殊对手的每一个反应,这本是棋局间无比正常的一个举动——但就是很有趣。
对方表情生动,对棋局的反应和意识又实在稚嫩,他有时候拿不准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才好,像师长一般教导也不对,完全展露出自己的轻松也不好。总之,青年很认真地假装在严肃对局,试图在细微处作好伪装,以免他的小棋友再因为他的不慎而恼羞成怒。
所以,抬手沉思的动作,没有必要。但用于伪装,好用。所幸少女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因而没有留意到青年用于遮挡的手背后,是怎样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上扬的唇角。
啊,终于意识到了。青年想。
少女拿着手中的皇后,他的无数棋子都在对方的狩猎范围内。终于稍微了解象棋规则的旅者睁大眼,手中游移比划,却迟迟没有下手——她终于明白了他是怎样在布局,这枚皇后只要进入他的包围区,取代任何一个棋子,随后就将消失在棋盘上。斜着的兵,可以横扫的车,总有一个甚至数个棋子能将她仅次于国王的那枚皇后扫下去。
无效进攻。
像孩子,像小动物,可能也像幼时的他。
青年弯眼,无声地笑了。
果汁猫猫
这个故事被讲述的时候,可莉正坐在天使的馈赠吧台区的椅子上。
小小的精灵眨着眼睛,对听故事这个活动非常期待。
你清了清嗓子:“既然可莉已经为我讲了嘟嘟可的故事,那我也向可莉介绍我的伙伴。我的朋友是果汁猫猫!”
迪卢克本来在出神,坐在天使的馈赠,少不了也要开始认真想想关于酒业的事,此时却偏头去看身侧的少女。既然嘟嘟可更偏向于孩子的幻想伙伴,那么这个果汁猫猫,想必也是同样的存在。
作为在场唯一靠谱的成年人,迪卢克沉默着,没有再次发表“十年前也不会信幻想伙伴”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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