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的提瓦特》
叛逆期
连绵的雨让人苦恼。
火系神之眼的持有者可不怕这个,让他苦恼的是小姑娘似乎进入了叛逆期。
小姑娘的转变来得像稻妻的雨,猝不及防。
雷和雨理论上没有自己的意志,应该不会长出脚从稻妻跟回蒙德,但自从探索稻妻以后,蒙德的雨确实来得比平时多。
一场场刷刷下的大雨落完,小姑娘在不知道第几句“我不用伞,你随意”中被点燃了情绪,她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把伞,因为用力过猛,钢铁的伞骨发出金属碰响。
然后她举高胳膊、踮起脚尖,甚至跳起来,非得把伞打到他头顶上去。
夜里来去自由如风的青年想必也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女孩板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眼里被情绪点得闪亮,固执又坚定,但实在不吓人。突兀却又似乎合理的孩子气举动让他觉得好笑。
但是不能笑出来。一方面为了他一贯的教养,另一方面笑出来的话他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还不知道她要怎样闹情绪,虽然应该也很有趣就是了。
叹息着,又带了点笑,迪卢克接过伞,撑在自己头顶。
小姑娘的眼睛更亮了,明显满意了起来,又给自己抽了把伞出来。
“要是我不接呢?”
大抵他鲜少有好奇的意思,女孩倒是愣了愣。
“那我倒是也没什么办法。要是我像璃月的仙人那样能跳很高的话,我就能跳着给你撑伞了。或者如果我像凯亚一样高……都没有的话我就希望我是魔女,或者像砂糖一样搞发明,你不愿意撑也得让伞飞到你的脑袋上。啊,但是我都不行。”
多少有点遗憾。
“但是没关系,你愿意接过去就很好。”
仿佛还没开心多久,小姑娘就幽怨起来,“你多少有点不够爱惜自己。就算是夜枭——你命座那个夜枭,湿哒哒的也不好飞吧。啊,倒不是说你挂着雨就不好看,可能淋不透或者会蒸发掉吧?但就是觉得不健康。”
她笑着牵牵他的衣服后摆,摸了摸软乎乎的毛边儿,满足的像在和什么可爱的、毛绒绒的小动物亲近一样。
“不要这样,”女孩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喝酒不好,淋雨当然也不好。特殊情况也就算了,平常的话……不需要时时刻刻撑起蒙德的暗夜英雄,偶尔也得当一当普通青年才好。”
普通的,会躲雨和打伞的,不必时时和光阴赛跑、忧心忡忡的漂亮青年。
笑一笑,说一点嫌弃又亲近的、像撒娇的话,展露出不常展露的温柔。
你总该有不是剑,不是灯塔,却柔软又明亮的时候。
因为你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戒断
迪卢克想把神之眼解下来。
垂在腰间的神之眼像一枚漂亮的红宝石,里面似有火光灼灼。
——这是他早就习惯的温度,而蒙德并不热。
他迟疑着,指尖在神之眼上摩过。很快,熟悉的、恼人的热,顺着他的手蹿上心头。
他只觉得哪里不太对。
晨曦酒庄的主人轻轻把左手放在心对应的位置。
那颗心没有回答他。跳动的节奏与往常无二。
但没有来由的,他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迪卢克往窗外看,看到了闪闪的晶蝶。不远处的苹果还安静地摆在小车里,散发出水果特有的香气。
黑夜即将过去,这是他无比熟悉的一个清晨。
如果不曾认识她的话。
贫困的占星师说过,群星各有轨迹。
但外来者的轨迹,提瓦特的星星说了算不算,她也是不知道的。
骑兵队长耸耸肩,好像错过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
听到这一幕的时候,迪卢克也没觉得有什么。阴晴雨雪基本不影响他,天气如何,天意如何,与他大抵也没有几分关系。
更何况是别人的命运。
但外来者干脆就像流星降落,根本不讲什么基本守则。小姑娘像天上的星,明明远看着明亮、清冷,实际上瞧着他落下来,足够把他的规矩和规律砸得一团糟。
像是春日的河流,即使是突然被水流碰触,也让人很难心生懊恼。
何况他曾经答应与她同行。
这个人在他有限的时间里塞进了一块海绵,不仅吸水,还过分膨胀起来,占得满满当当。
他抽刀去敲击矿石,他攀上一个又一个山壁,他俯身去摘小灯草。
日升日落,被她占满的一天就过去了。
酒庄怎么样,行会怎么样,蒙德怎么样?长长的黑夜尽头又会如何,他要走多久才能碰到真相呢?
他陪着她走得有些远了。他也会思念,思虑,放不下心来。
小姑娘叹息,她笑着逗他,说他心心念念。
如今他是回来了,她却很久不来了。
他本就有太多的事要做。
手里握着他时间海绵的人轻轻朝他叹气。只管送他回家。
她依然依赖他,却比以前克制太多。
锦衣的少年织诗成锦,紫发的少女斩尽芜杂,奔狼领的狼崽挥动重剑。他们陪她跑最琐碎的日常。
小姑娘其实不习惯,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腕。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收了回去。
琉璃袋够了,小灯草够了,石珀够了,夜泊石够了,小姑娘心里盘算,不舍得他再吃更多的苦。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欲言又止,很有些内疚的意思。
“她想给你更好的呀。”小向导也会偶尔朝他解释。
可是没有。
她请他打一些艰难的副本,速食袋被美味的食品装的鼓鼓囊囊,他们磕磕绊绊,小姑娘看着他被击中连连吸气。
她心疼他。青年模糊地想。
但战斗的时候无暇顾及。而他已经好些年不擅长表达了。
迪卢克做了很多梦。
他梦到了某天晚上,她与他分别。偶尔有点任性的小姑娘松开了拉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那个动作很眼熟,他想起自己扬手送老鹰起飞的样子。
眷恋的,克制的。小姑娘看着他笑。
爱是克制的。而他是自由的。
大概她松手就是为了这个。
飞舞的流萤从不避开迪卢克,莽撞的野猪偶尔也会向他冲来。和她旅行的时候如此,梦里也是如此。
好几天没有见到小姑娘的青年蹙眉。
为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又添的一道新伤。
有点疼。迪卢克躺在床上,口型微动,却没有出声。
思念冲昏青年人的头脑,夹杂着委屈,把梦境中本就浅薄的负担冲得七零八落。
难受。因为知道有人心疼,梦里的心智难得柔软,想要撒娇。获得的爱意和陪伴被突兀的中断和削减,让他无意识的委屈了起来。
如果我说会想你的话,他看着梦里的小姑娘想,你也会像这样想起我吗。
当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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