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牡丹》
一场战争的发生或是不发生,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国家上下动荡,除却繁华的都城外,往外几百里一看,那家不是脸色蜡黄,瘦骨嶙峋的苦恼着明日该怎么过下去。
可即使如此,征讨夏戎的召令一发,还是有无数的士兵挨家挨户开始搜找青壮年男子,但距离皇帝所需要的人数还远远不够。
兵部官吏却不敢上报真实情况,为了凑人数,竟将老幼的男性都充了进来,紧赶慢赶终于在皇帝定好的出征日那天凑够了士兵与粮草。
出征日那天,城门口设置了盛大的仪仗,皇帝率领百官送兵队出发。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绵延不绝,马蹄扬起的尘土飞扬。
王朝身穿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可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大道两旁,那一具叠着一具的腐烂尸体之上。
他紧闭了双眼,感觉身上的甲胄重如泰山,压他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脑子也忍不住想起章骆与他说的话。
“陛下重权多疑,刚愎自用,致使国家上下苦不堪言,这次的所谓征讨,难道不是又将大魏往破裂的边缘又推了一把吗?”
王朝虽明白,但对于他提出的办法却仍旧无法苟同:“即使如此,为臣为民我也做不到与夏戎人沆瀣一气!若只能如此,我王朝宁愿同士兵们死在沙场!至少还能保有一丝尊严!”
他说的大义凛然,但是章骆听完之后,却摸着胡子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可吐出的话却如钢针般锐利:“若王将军真有自己说的这般英烈,怎么当初还能因自己的家人而妥协去指认安定侯呢?”
这话一出,王朝的表情顿变,脸色煞白,呐呐无言。
而章骆却盯着他,继续说道:“你以为你战死沙场就能护家人无恙吗?别异想天开了,帝王震怒累及九族,就算你一颗赤胆忠心,陛下也未必能被感动,还不如按我所说,既可以全了陛下的心思,也可保住你的家人,待日后三皇子登基,你就是第一功臣,这一石三鸟的好计划,将军还在犹豫什么啊。”
当空的太阳晒在盔甲之上,闷的人心中难受,王朝仰头长叹一声。
报应啊......
而刚刚边关永州的青竹却正见证一场杀戮后的惨状。
她看着大道上遍布的残肢断骸,幸存的百姓出来,满脸是泪寻找自己的亲人,待找到后看着残破的身躯,嚎啕大哭。
马蹄践踏过的街道,只剩下一片凄凉。
“苍天呐!请你开开眼吧!”一声悲愤的质问响起来,青竹转过头,那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抱着一具还不足十岁的男童尸体。
她贴着孩子的头,哭的凄惨,身上也没有一片好地方,待哭声渐歇,目光呆滞的望见前面一把染血的刀,虚散的目光渐渐凝实,她将孩子的尸体轻轻放下,踉跄着步伐,扑通倒在刀的面前,她蹭着粗粝的地面伸手握住刀柄。
可就在她要拿过来的瞬间,一只手却盖住了她的手,女子一愣,抬眼。
来人挡住了刺目的光,蜡黄的皮肤令他看起来长相普通,可一双眼睛却很明亮。
那双眼睛竟与记忆中,那个还没被诬陷至死,边关的镇守英雄,安定侯薛英,有七分的相似!
“侯爷......”女子喃喃出声,大颗泪珠簌簌而落:“是您看不下去,回来了吗!”
在她充满希望的眼神中,易容后的青竹将她扶起来,将刀接了过来,对她说:“我不是安定侯,但该死的不应该是你们,而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女子听后,眼中希望散尽哈哈大笑:“可是该死的人高堂正坐,美酒佳肴,只有我们死了亲人,没了家!天道不公啊!”
青竹听了,握紧手中沾血的刀,看向她身后的尸骸,轻声说:“那就把他们的酒杯砸了,桌子掀了,将他们的头砍下来祭天。”
本该早就拼死抵抗的士兵却在此刻悠悠来迟,熟练的开始收拾残局,脸上带着漠然的麻木,好似这样的人间炼狱已是常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看不下去的张寅揪住一个士兵,怒声质问:“你们为什么刚刚不来!”
士兵皱眉,挣开他的手不耐烦的说:“有胆子就去问问那些当官的,跟我说也没有用!”
说完叹口气,继续将尸体扔上推车上:“自从五年前就这样了,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从中午到日落,满街的尸骸才算慢慢收拾干净,可是留下的大片血迹却如何也去不掉,遍布每一处,黑夜降临之后,显现出森森的寒意。
“我打听才知道,这里的太守刚开始还会极力抵抗一下,但打完不仅打不过朝廷也不增加人手,眼看着越是抵抗夏戎越是勇猛,无奈之下只能想出个法子,派哨兵日夜看着,若夏戎来犯,就吹响号角让百姓好躲起来以减少损失,原本还可以控制,但近来两国反目,夏戎一天就要来好几次,根本没办法预防。”
张寅说完,眼眸中满是悲痛:“若是侯爷还在,定不会如此孬种,任由夏戎践踏!”
青竹沉默一瞬,望向外面:“就算是父亲,也没办法以这么微弱的力量反败为胜了。”
她呼吸一口,空气似乎饱含血腥的味道,入了鼻子尽是铁锈的味道,青竹抬眼,眸中寒光乍现:“听说这次的领帅是王朝?”
听到这个名字,张寅也冷了脸:“是,已经出发了。”
青竹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桌案上燃着的蜡烛,她的瞳孔中映照着跳动的烛火:“张叔,麻烦你通知各位都赶来边关,然后嘱咐他们都操练起来,这次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张寅眼睛一亮,拱手应道:“我立马去传信!”
张寅离开后,宴霆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感到不解:“他怎么那么开心?”
青竹正握着一本兵书看,听宴霆这么问,回答道:“他们或许也忍了很久了,毕竟都是沐浴沙场的汉子,自有气性和血性。”
宴霆“哦”了一声,但其实并未理解,他们是士兵他是杀手,虽然工种不太一样,但干的事情都一样,都是杀人。
他一开始杀人确实有点快感,但久而久之也都麻木了,因而他并不知道这所谓的气性和血性是个什么感觉。
但他从不在这些事情上思考,抱着剑凑到青竹的身边,想看看她在看些什么。
青竹撇他一眼,唇角微扬,眼底浮现丝笑意,没阻止,甚至还把书往宴霆的方向转了转,好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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