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指尖划过页面，停在了《土壤标准成分》这一章，那些由专业符号和数字堆砌起来的物质元素，洋洋洒洒十几页，说实话，陆稔一个也看不懂。

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长年累月的反复阅读，了解到帝国境内的所有土壤，都是经过基因改良和矿物调配的人工基质。

这些土壤不含微生物，没有腐殖质，无论在任何星球或任何或适宜或极端的气候环境下，土壤基质的成分和结构都能保持一致性，这保证了帝国植物的生长和稳定。

也保障了各种农作物的高效产出。

书上写这些矿物基质多来自荒芜边境的无生命小行星，或者某些难以开采的深层矿脉，它们自身——

陆稔一顿，从书上抬起头来，他安静地等待着，须臾，静谧的室内果然再次响起了沉稳而又有节奏的呼吸。

一呼一吸，低沉缓慢，像某种沉睡的兽类。

他寻着声音，望向被高柜遮挡住的角落深处，柜子和墙之间有道窄缝，虽然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道均匀的呼吸就来自那里。

陆稔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

周铭坐在书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论坛。

原本因为陆稔请了几天假，论坛里关于他的声音随着他的不露面而渐渐变小，但又因为他今天重返课堂而再次沸腾。

有人发了他在物资管理课上因为回答不上问题被罚站的照片，也有人发他被教官叫到走廊里训斥了十几分钟的照片，还有他下楼梯的背影以及贴主恶劣的询问：【你们说我要不要把他从这里撞下去哈哈哈哈哈哈。】

评论里自然一溜烟的都是嘲讽。

周铭皱着眉，一刷新，一条新帖跳出来：【笑鼠，有人看见陆稔被锁在物管楼的杂物室里了。】

【谁这么胆大包天，就不怕人家给索伦阁下告状吗？】

【我倒想看看索伦阁下会不会来救他。】

【好喽，这下Beta之光变Beta之暗了。】

【俺不中了，到底是谁取的Beta之光啊，我真的要笑死。】

【怎么就是人为的呢，万一是风大把门吹上了呢（。】

周铭有些烦躁地退出了论坛。

他想，论坛里这些人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

但他又忍不住觉得，这真的全怪他们吗？

如果陆稔是年级第一，如果他的体能测试是优秀而不是合格，如果他能对课堂提问应答如流，谁又会这样对他呢。

都是他自己不争气。

周铭看了眼终端，陆稔没有发信息向他求助。

哦对，人家可是傍上索伦阁下的beta，要求助也是向索伦阁下求助啊。

人又不是他锁进去的，关他屁事。

室友一年自己多次向他示好也没见他有多热情。

那瓶香水也是他用不上才施舍给他的。

明明救的是索伦阁下，却瞒着他，不就是为了出风头。

他这样的人，被针对也是活该！

周铭翻开书，开始学习，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静不下心。

时间一点一点地往后走，一直走到深夜，周铭在床上辗转反侧，陆稔依旧没有回来。

终于，周铭坐起来，穿上鞋离开了宿舍。

夜里，就连悬浮公交的运行速度都减慢了，校园里昏暗安静，物管楼也陷入沉睡。

周铭穿过侧廊，站在一间杂物室门前，他表情僵硬。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陆稔需要他来救吗？

指不定人家早就被索伦阁下带走了，用得着你吗？

人家也没拿你当回事，你到底上赶着干什么？

周铭打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看吧，简直是自作多情。

他转身要走，又犹豫了一瞬，迈出去的步子收回来，走向了另外一个杂物室。

和前两间杂物室不同，第三间杂物室门锁外，还额外落了一把锁。

周铭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

“陆稔？”他用力拍了两下门，“你在里面吗？”

陆稔有些意外，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边：“周铭？”

他声音隔着门飘出去不算很清晰，但足够周铭听见。

拍门声停了，门外响起拨弄锁的声音。

“这不是电子锁，我打不开。”金属的锁件撞在金属门上，叮里哐啷的响声在静谧的夜里突兀又刺耳。

在这样的响动下，屋里另外一道呼吸似乎都消失了。

陆稔下意识望向那个隐在阴影中的角落。

“你等着，”周铭说，“我看能不能找个东西把它砸了！”

“周铭！”门外传来一声轻呵，这是周铭第一次在陆稔的语气里听到一丝带有情绪的起伏，“不要弄了。”

急切的，紧迫的，带着一点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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