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闻言,苏允迟缓缓关上箱盖,星眸死死锁住她。
他起身,一步步走来,于她半步距离站定。
只见他薄唇微抿,神色凛然。
随后开口说道:“娘子既爱财,为夫全部财资交与你便是。”
心扑通扑通直跳,俞筝然整个人如雷击中,脑袋一片空白。
“表哥,卿儿近日在读史书,有几处不解,表哥可否替卿儿解惑?”
傅明卿的声音传来。
俞筝然敛住心神,侧眸看向门边的傅明卿。
她杏眼含着秋波望向苏允迟,眼中满是期待。
假意淡定执筷往自己碗中夹菜,她不理会二人。
“表哥……”傅明卿语气中带了几分祈求。
苏允迟的目光这才从俞筝然面上移开,淡然道:“刘参军比我更为熟稔史书,你去寻他吧。”
静默蔓延。
几息后,傅明卿说道:“刘参军他眼下不在府内,表哥可否……”
径自坐在俞筝然身侧,苏允迟道:“刘参军明日在府中,届时你问他便是。”
傅明卿双手霍然握拳,眸中掠过不甘。
暗自咬紧牙关缓慢吐息片刻,她讪讪笑道:“既如此,卿儿不打搅了。”
悄然抬眼瞥向傅明卿离开的方向。
她那句“表哥为了护我才疏离我,同你扮恩爱亦是为了不令他人起疑”在脑海盘旋。
再看了眼淡定自若的苏允迟,她暗暗咋舌。
这人已是谨慎到变态了吗?
晚膳后。
俞筝然盯着大大的朱漆木箱发愁:这人还真爱给她找事做!
趁苏允迟出了寝房处理公务之时,她开了大箱箱盖。
珠光宝气在烛光下几乎晃瞎了她的眼。
随手捞起几串翡翠珠子,她叹了叹气:“好好的小女子怎么就非要当君子呢?”
旋即,她将烛台挪近,瞪着眼睛在珠宝堆里寻自己那十数件小宝物。
才寻了三五件丢进小宝箱内,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她手猛地一抖,刚寻出的一颗珍珠从手中滑落,咕噜咕噜滚至那人脚边。
错愕望向那人,只见那人垂着头看向脚边,剑眉骤然蹙起。
低身拾起那颗珍珠,他款款踱步而来。
两指掐住那颗珍珠放在眼前打量几瞬,他突然开口:“娘子,你喜欢珍珠?”
俞筝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忽见那人将那珍珠纳入袖中,低低说着:“这颗珍珠成色非是极品,待为夫给你寻些更好的来。”
话音刚落,那人疾步离开了寝房,回来时手中多了个朱红木匣。
他蹲下身揭开匣盖,将内里近百颗珍珠倒入大箱内。
“好了,娘子,这下你喜爱的珍珠够多了。”那人的声音轻飘飘落下。
俞筝然默默翻了个白眼,丢下句“我沐浴洗漱”便离开了寝间。
再次回到寝间,发现那人又将她的小宝箱倒空了。
她极其无语地上了榻,假意入睡。
——
裙幄日。
天已亮透,微风徐徐越窗而入,竟是没了半丝暑气,令人舒爽。
俞筝然于梳妆台细细理妆。
苏允迟端坐在不远处直勾勾看着她,整个人似晨阳般明朗。
被他盯了许久的俞筝然愈发心虚。
心头却是止不住暗骂:是不是男人天生觉着自己该三妻四妾啊?一面要和离娶傅明卿,一面狂盯我这假妻。
思及此,她奋力将一支玉钗插入发髻中,却因用力过猛戳乱了刚梳好的朝云近香髻。
她对镜看了看,发髻歪斜偏移,气得鼓了鼓腮帮。
那人居然眸含浅笑走近,站在她身后,他抬手取下她头上的玉钗。
俞筝然警惕地偏了偏身子,抬头问:“你想干嘛?”
“替娘子梳妆。”苏允迟将手搁在她双肩,轻轻掰正她的身子。
她大惊失色,再次偏头蹙眉望向他。
“方才娘子梳发髻时为夫已学会,保证同你方才梳的发髻一模一样。”
那人唇畔的笑意渐深,语气放得低柔。
对于他的“娘子”与“为夫”字眼,俞筝然已学会直接在脑中替换为“你”与“我”。
以此麻痹自己,倒真能令自己少些烦恼。
她半信半疑地坐直,任由他在头上摆弄。
目光落在铜镜上,晨光给镜面镀上朦胧柔光。
镜中女子端坐,男子含笑抬手替她整理发髻,当真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偏偏这般好的画卷刺痛了她的眼,她忙错开目光投向别处。
墨发垂落于肩头,那人执起木梳缓慢地梳理,力道极轻,似乎怕扯痛她。
被他体贴细致的举动吸引,俞筝然终又忍不住将视线投向镜中。
只见那人拢向右侧鬓发,轻微粗粝的指腹刮过她的耳廓,她心尖轻颤。
再拈起一绺发,绕在指间,他一圈圈缠上方才那绺发,取过白玉簪子插入发间,发髻有了形状,似山巅将散未散的朝云。
她的目光渐渐从他手上的动作移至他面颊。
晨光穿过窗外的茂密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覆在他的面上,如玉的面颊更显温润。
浓密的长睫垂下,盈着淡淡的光晕,唇畔微微上扬荡着笑。
短暂地贪图他的照顾,应该没事吧?
“娘子可还满意?”那人的声音落下,将她思绪拉回。
她对镜细看,发髻上别了他送的那支粉色绒花发钗,倒是更衬得她人如桃花。
抚了抚发髻,她含笑道:“大人手可真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曾替旁的女子梳过妆。”
闻得此言,苏允迟面上的笑散去,神色凝重地盯着她镜中的双眼。
“从未替旁人梳过妆,以后亦不会替她人梳妆。”
俞筝然忙垂眸起身,迈着微颤的腿绕开他去内间换绣鞋。
刚退了睡鞋还没等她脚尖放进绣鞋,她的脚踝被一只大手擒住。
惊得她缩了缩腿,那只手却擒得更紧。
面颊倏然滚烫,咬了咬唇抬眼瞪向那人,她厉声质问:“苏允迟,你疯了?”
被男子这般擒住脚,乃她活了二十八年都未有过的经历,如此亲密的举止实在越界。
那人似是没听见,依旧无松开她之意。
蹲在她身前,他另只手从身侧柜内取出那双芙蓉花纹的绣鞋。
她咬了咬牙,抬起另只脚狠狠地踹向抓她脚的那手。
那人却面不改色,仿佛她那奋力一踹于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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