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北城门外，凄厉的号角划破长空，马蹄声如闷雷滚滚，北狄人的喊声响彻云霄。守将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阵，脸色惨白，攥紧手中长矛，声音发抖：

“太子殿下不是在前线迎战吗？他们是怎么绕过来的！”

“守军只有三千，怎么办？”

惶然之际，一个年迈的男人披着重甲缓步登上城楼，动作还有些蹒跚。他在兵士的搀扶下走到垛口，望向远方的敌军，面色还有些苍白，眸光却坚定不移。

“不论付出何等代价，我等必须守住北城！”

不过片刻的功夫，敌军前锋已袭至护城河外，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城墙上顿时响起惨叫声，几名士兵来不及躲闪，直挺挺倒了下去。

“稳住！放箭！滚木礌石准备！”

“去伤兵营，把能动的都拉过来！动员城里青壮，凡身死者抚恤一百两！”

医馆中，陈年听闻这个消息，眉头亦是一皱。

“奇袭？”

为首的亲兵持矛而立，声音凝重：“是，北狄来了三千精锐铁骑，而城中只有三千守军，夏老将军已经上城楼了。情势急迫，殿下特地吩咐过要保护好您，还望陈道长与令徒随我们转移！”

既然亲兵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必然是一场恶战，许是北狄会破城也未可知。陈年沉思着，接过寅时递来的巾帕，仔细净每一根手指，才摇摇头：“既蒙太子殿下厚爱，贫道自当与北城共存亡。”

“陈道长！”亲兵急迫道，“您活下来，比留在这里更有价值！您已经为北城军民做过很多了，我们谁都不会怪您的！”

陈年没应他，扭头看向寅时。

“寅时，我要留在这里。你若是……”

“我同师尊一起！”

寅时连忙快走两步，拽住陈年的衣袖，面色惶然：“师尊在哪，我就在哪。”

陈年轻轻扯开她，拾起她细瘦的手腕。

“寅时，人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

寅时面色微愣。

“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绝非逞一时英雄。但你不一样。”她指腹沿着她的脉搏轻轻捋过，感受那平稳的脉象，语气依旧平淡，却隐隐比寻常更多了几分温柔，“你想走便走，我不会怪你。如果我能活下来，你依旧是我的徒弟。”

寅时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用力摇头：“我也不是逞英雄，我有追随师尊的理由！”

陈年静静看着她恐惧却坚定的模样，面色微沉。

“说实话。”她令道，“不说实话，我绝不会答应你。”

寅时深吸一口气，抽回手，后退两步，深深一拜。

“徒儿自知没有修道的天资，能够追随师尊已是万幸。故而师尊从不授我丹术，我心中也并无怨怼。”

“但徒儿还是不甘心。”

她轻笑一声，抬眼望向陈年，眸中隐隐燃着一丝野心。

“师尊将来注定名扬四方，而我呢？此时临阵脱逃，您想过世人会怎样编排我吗？”

“师尊究竟把握当成座下弟子，还是一个打理杂务的管家？”

话虽隐晦，陈年却听懂了。

果然。

她也在赌。

赌这一场共患难，能彻底获取她的信任，从此扶摇直上。

“寅时，你太天真了。”

她轻嗤一声，眸中竟隐隐流露出些许嘲讽：“看来，你是还不够了解我。我根本不是什么心怀慈悲的医者，我救人，从来只看规矩与利益。只不过这二者通常与仁义没什么违背，这才显得我好似颇为仁爱罢了。”

“不过，你确实是个好助手。若你不怕死，便随我来吧。”

——

守军苦苦抵抗了五个时辰，终于显出颓势。城墙满是断肢残臂，护城河中血流漂橹。随着一声声轰鸣，沉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几乎已经坚持到了极致。

北狄兵士的面色愈发兴奋，先攀上城头的兵士已经杀红了眼。年迈的老将军手持残刀，拼命挥向一名北狄人的头颅——

“噗嗤！”

鲜血喷溅，却并非来自于敌人，而是他自己。

“将军！”副将双眼猩红，拼力扑过来，也已至强弩之末。

距离城门最近的草棚中，陈年为一名伤兵匆匆包扎了断臂，又马不停蹄地去接下一位，指尖也忍不住隐隐颤抖起来。

一年了。

她在这北城待了一年，见过诸多从前线归来的伤患，却还是第一次直面这般生死攸关之际。门外喊杀声震天，夹杂着梁木断裂的脆响，仿佛下一息，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会被彻底撞开。

“陈道长！城门顶不住了！”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血污，手中长矛已断成两截，声嘶力竭地喊道，“城门……城门快破了！已经有几个北狄兵翻过城墙了，请您迅速随我们从密道撤离！”

陈年动作一顿，怀中“当啷”掉出一快木牌。

她低头，看着那上面“夏杰”二字，心中有些茫然。

“陈道长！殿下有令，您若出事，我等万死难辞其咎啊！请您跟我们走吧！”

是啊，人皆知她是太子看重的未来国师，也是在这场战事中最安全的人。因为亲兵奉了太子的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誓要保护她的安危。

所以，她得了很多块这样的木牌。

上面写着各人的姓名与生辰八字。这是北城人的仪式，若不幸战死沙场，便能凭此物魂归故里。

可她根本不懂那些所谓法事。她只是一个空有道士之名的医师，无法帮他们做法，又如何助他们归乡。

“师尊！”寅时已经收拾了一应刀具，双手拽住她的衣袖，语气近乎哀求，“师尊！您不能有事！求您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感受到袖角的力道，陈年的思绪好似被拽回了些。她拾起那块木牌，翻过来，看见上面写道：丙辰戊戌己亥丙寅。

夏老将军说，太子殿下察觉后方有变，一定会赶回来。

她赌输了吗？

还是说……她看错了人，太子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英勇善战，他也会失算，会误判，会战败？

陈年自嘲地笑了一声，眸光随意掠过焦躁的寅时，将那木牌重新收进怀里。

不论如何，还是别让这小姑娘跟她一起输了吧。

“我们……”

“援军来了——”

只是一瞬的犹豫，那些绝望的哀嚎声竟化作欣喜若狂的的欢呼，随即是虚弱却激昂的号角。

“弟兄们，坚持住！”

“太子殿下回来了！”

城门之外，一片汹涌的黑自地平线席卷而来。赤色的旌旗在狂风猎猎作响，马蹄奔雷，踏得大地都在震颤。

“北狄蛮夷，我大周与你不共戴天！”

城头残兵士气大震，与此同时，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