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湖》
一转眼,夕阳已彻底沉落了,余留满天的繁星。
霍无妗借着微弱的星光,来到了密林深处的一方土堆处。
这里早已杂草丛生,还遮去了土堆前的无字石碑。
她将杂草拨开,轻抚着粗粝的碑石,眼底的情绪流转着。
一方土堆,一块无字碑,便是她父母、亲弟的归处。
起初,弱小又流浪的她总会想,为何要独留她在人间?
她倒像那牛头马面忘记收走的野魂,在这世间苟且偷生。
直到后来她被捡进无面门,她看见生命脆弱到一针、一掌就能解决。
她忽而找到活在这世间的理由。
于是她不停的练,不停的打,不停的杀。
在新痕旧疤的交替之下,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中,她有了越来越利落的杀人手法和越来越冷漠的情绪。
无面罗刹。
江湖人都这么说她。
曾经无忧无虑的高门贵女,如今倒是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头。
忽而,一阵悠扬的曲调传来。
霍无妗思绪拉回,她很快察觉到此曲不对劲,正欲点穴止听。
但已迟了,只一瞬地,她浑身陡然失力,意识逐渐昏沉。
就在这即将昏睡,千钧一发之际,霍无妗感到有人搀住了将坠倒的她,很快又点了她的中府、膻中穴。
她意识逐渐回笼,微微侧首时,映入眼帘的是释迦怀的面庞。
在微弱星光之下,释迦怀面容显得格外清朗,眉眼依旧少年。
他此刻扶住霍无妗的姿势,一如八年前接住她一般。
(八年前)
城北的禇府,此时正张灯结彩又忙忙碌碌地为八岁的小公子禇纾闵办生日宴,而那大小姐禇纾月早已趁着这空档,溜到街上去买糕点。
禇纾月常爱去洛阳北街巷尾的田家铺子,毕竟这家的玫瑰蜜饯可算是洛阳城数一数二的好点心,有时还到了一盘难求的地步。
禇纾月常常吃,不是她亲自买,便是谴仆从来买,总之家里时常备着这玫瑰蜜饯。
后来一直到她里侧的牙都吃坏了些,禇夫人便了不许她再吃的禁令。
可孩子心性就是如此,越压得紧,便越想得慌。
这不,趁着这府里上下忙起来时,谁也看顾不到她了,于是禇纾月如愿以偿溜出来,买到了玫瑰蜜饯。
她一边吃着一边悠哉逛着街。
毕竟,得吃完了才能回去嘛!
禇纾月高兴的哼着曲嚼着蜜饯,蹦蹦跳跳地在街上走着,她忽而瞧见前方聚了许多乞丐,将街道都占了半边。
禇纾月好奇地往那边凑,奈何人挤人,她正欲退回去,怎料这些乞丐蜂拥向前,她就这样被绊得重重摔在地上,玫瑰蜜饯洒了一地。
疼是疼的,可看见蜜饯都掉完了,禇纾月难过的下一秒就哭了起来。
忽而,有一股力将她扶了起来,一块柔软的巾帕贴上她的脸颊,随即而来的是一声温和的语调:“有没有摔倒哪里?”
禇纾月揉去眼中的朦朦,看清了前方扶起她的人——一个年轻俊朗的和尚。
禇纾月从小跟着母亲去各类宴会,瞧见过许多人,男女老少皆有之,可她还从未瞧见过这般好看的。
于是她忘了哭,瞪大了一双湿漉漉的眼,只磕磕巴巴道:“谢、谢谢哥哥。”
年轻和尚将她牵到一旁的小石墩上,让她坐着歇息:“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禇纾月想到自己是偷溜出来的蜜饯,改了口,“我没有家。”
年轻和尚并没有再追问,只是给她也端来了一碗米粥。
禇纾月没有接,只是指向那些围在粥摊周围的乞丐们,问:“哥哥,这些都是给他们喝的吗?”
“是的。”
“那我不能喝,这是他们的。”
年轻和尚轻轻笑了笑:“那你饿吗。”
禇纾月点点头:“有一点。”
“那这也是你的。”年轻和尚将粥放在了禇纾月手里,转身便去了粥摊继续施粥。
禇纾月就坐在这方小石墩上,慢慢喝着粥,盯着年轻和尚素白的衣衫随着忙碌的动作而摆动。
禇纾月吃完后,将碗放在石墩上,便悄悄离开了。
她怕和尚带她找家,毕竟她那会儿抱着的蜜饯摔了一地呢,被娘亲知道她买蜜饯,少不了一顿数落!
禇纾月又在外头闲逛了好一会,直到夕阳落山,她才慢悠悠地往禇府走。
此时禇府的大门半掩着,外头的灯笼也没点亮,十分安静。
禇纾月有点奇怪。
娘亲明明请来了弹琴唱歌的姐姐们,莫不是弟弟的生日宴结束了?她竟耽误到这个时候?
禇纾月缓缓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场景,成为她此后时光里挥之不去的梦魇:殷红的血蜿蜒了一地,尸与尸交叠在一起,残肢四零八落的铺满院堂。
这是一场血淋淋的虐杀。
禇府上下几百号人口,无一幸免。
禇纾月迈过尸山血海,看着一张张清晨时还笑面盈盈的面孔,此刻都变得苍白狰狞。
她越走越深,越看越多,脑海里只余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爹娘和纾闵,他们不会死的……不会的……
于是她不顾一切的往内院跑去。
她才打开内院的门,便看见娘亲的身体被一柄长刀穿过,而地上摆着的是弟弟和父亲的头颅。
娘亲看见了她,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而这时,那捅穿娘亲身体的人,也缓缓转过头来。
禇纾月见过这个人,他是父亲的门生,曾来府里用过膳。
她看见,娘亲那一双愤恨的眼很快擒着泪,下一秒,她听见娘亲大喊:“跑——”
禇纾月转头便往外跑去。
那持刀的人拔出刀后,轻轻摆手,他身边的侍从便纷纷去追禇纾月。
求生的本能让禇纾月一刻也不敢停,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气喘不接也不敢慢下脚程。
可她也不过十岁的年华,怎么跑的过训练有素的杀手?
于是在刚跨出禇府大门时,她被一把提着后襟拎了起来。
那人将她转过来,直骂:“臭丫头挺能跑啊。”
“你放开我!放开我!”禇纾月一个劲挣扎着。
在旁边的另一个人道:“大人说了,就地格杀。”
那抓住禇纾月的人便高举起来刀,在这刀将要落下时,一抹黑影掠过——一块石正正击在持刀人的脸上。
而禇纾月也在这一瞬间抓到人的胳膊,狠咬了一口,持刀人吃痛,将她朝外甩去。
失重的感觉让禇纾月心提到嗓子眼,可预想中砸落地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反而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禇纾月偏头,看见的是今日给她米粥的年轻和尚。
年轻和尚将她轻轻放下,禇纾月瞧见和尚身后的推车和大木桶,便很快往那边跑了藏着。
此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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