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内，众弟子炸开了锅，那个被夫子赶出学堂的丑女孩言乐居然回来了。

二师兄夜文远对着众人道：“今日讨论的题目是，看禁书是否应该被赶出学堂，请双方各自陈词。”

韩夫子先下手为强道：“在座学子听好了，学堂乃传道授业之所，禁书之所以为禁，必因其内容有违纲常伦理、惑乱人心。允许此类书籍流传，犹如纵容毒草滋生，必将败坏学风，贻害无穷！”

岚无尘笑道：“禁书之禁，往往源于当权者之畏惧而非真理之谬误。孔子删诗书，秦始皇焚书坑儒，更何况夫子从未读过禁书，有何颜面来评价禁书？”

韩夫子道：“岚无尘，莫要以偏概全。学堂学子心智未熟，缺乏辨别之力。我虽然没看过，但也知道禁书《万卷书》中多有□□荒诞之内容，若任其流传，岂非引人入邪？”

岚无尘笑道：“夫子也说是学子心智未熟，说明问题不在书本身，而在如何引导。夫子驱逐看禁书的学生只会制造恐惧，扼杀求知精神，这与传道受业之本意背道而驰。禁书是不该读，若读禁书就遭驱逐，还要夫子何用？”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最后韩夫子怒道：“岚无尘，难道这本禁书是你写的，你竟要如此维护？”

岚无尘闻言眼皮一跳，笑道：“韩夫子，难道《论语》是你写的，你竟要奉若神明？”

韩夫子看了一眼言乐，终于忍无可忍道：“有个厚颜无耻之徒曾与我说，学子学子，能学成材的才叫学子，若不学无术的朽木，不如早日赶出罢了，你认可吗？”

岚无尘点头道：“认可，言乐定能学成材，望韩夫子莫要错过良才美玉。”

良才美玉？韩夫子被气笑了：“有个厚颜无耻之徒曾与我说，若天天睡觉，不如早日回家睡觉，这样的学子留着无用，还是早日赶走为妙，你认可吗？”

岚无尘点头道：“认可，言乐定能日日勤勉，绝不睡觉。”

言乐从未想过，自己的形象在师尊心目中竟是如此之争气，她明明就是那个不学无术，整日睡觉的朽木啊！

韩夫子看了一眼言乐道：“罢了，你想来就来，我就当多了个空气，只要其他学子没意见就成。”然后抱着江山，走出学堂，“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最后六个字说得十分响亮，就差把岚无尘让他赶走言乐这件事说出来了。

言乐疑惑地望着师尊：“刚刚夫子骂的是谁？”

岚无尘厚颜无耻地笑道：“天下人！”

夜文远拿着枪对着众人道：“言乐回归学堂，有意见的站出来。”

众人见夫子暴走，有人突然站起身来，大声道：“其实，我也看过《万卷书》，我同意言乐回来！”

“我也是！”

“我也是！”

一声声应和此起彼伏。

言乐看着平时并不相熟的同窗，此刻都站在了自己这边，不禁有些感动得热泪盈眶。谁知徐良野站出来道：“她若是做不到日日勤勉，不迟到不早退，上课绝不睡觉呢？”

听到徐良野的话，言乐想起往日种种，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荒废了好多时光。此刻的她想要变强，强到像师尊那样，站在那里就能让百兽不敢出声，强到可以跟夫子当堂辩论，强到被骂厚颜无耻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天下人皆厚颜无耻，强到师尊也会用欣赏和崇拜的目光注视自己。

可是，言乐很弱小，弱小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好几次她都差点死掉了，这样的她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学无术，可以整日睡觉？

言乐下定决心道：“我肯定能做到，若是做不到，我就离开东山，如何？”言乐心想，她跟徐良野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竟然站出来挑我的刺。不就是早起上课，不在课堂上睡觉嘛，能有什么难的。

听到言乐的回答，徐良野一声不吭地坐了回去，在全票通过留下言乐后，岚无尘离开学堂，言乐回忆刚刚的场面和夫子的眼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刚夫子骂的，好像是师尊啊！

言乐犹豫半天，毅然决然地追上了夫子，只见夫子抱着江山，骑着瘦驴喝着闷酒，见言乐过来，不解道：“怎么，那个无耻之徒还要跟我辩论？”

言乐问道：“夫子，你说的无耻之徒，可是师尊？”

韩夫子醉醺醺地说道：“除了他，还有谁？他当年自己看禁书，如今教唆弟子看禁书，别看他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伪君子。你第一天来他就找我，让我随便找个理由赶你走。”

言乐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解地问：“为何？”

韩夫子笑道：“估计是他害怕吧！”

言乐更不解了：“害怕？”

韩夫子点头道：“是啊，怕你坏了东山仙院的名声，毕竟你没有仙根，他日宗门大比，岂不是给他丢人。”

言乐恍然大悟，站直了身，恭谨地朝韩夫子作揖行礼：“多谢夫子告知，言乐日后定勤勉向上，再不偷懒睡觉了。”

韩夫子听着言乐的浪子回头真言，突然酒醒了一半，想要说些什么时，言乐已经走了。

此刻的言乐才反应过来，不认可她的不是夫子，而是师尊，可既然已经将她赶出学堂，为何又要将她带回，耍她玩吗？难道师尊脑袋被驴踢了，真的觉得她是良才美玉，想要留下她？

不对，师尊一定有事瞒着她！

放学后，言乐走到师尊的面前问道：“言乐有个问题，要向师尊讨教。”

岚无尘笑道：“什么问题？”

言乐面带怒意道：“师尊是不是第一日，就想将我赶出东山？”

岚无尘眉毛一跳，惊讶于言乐的反应迅速，并很快地调整了心态，猜到她是来找他要一个理由的，而真正的理由，他不会给她。就像他不会让她知道，她退婚的吴尘就是他本人，不会让她知道他其实恨过她，更不会让她知道，就在前几天，他跟她一起共感死亡时，他下定决心，要将她留在身边，不惜得罪韩夫子，被他骂厚颜无耻之徒，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更何况，他还亲了她，他得负责。

岚无尘的秘密很多，多到要用厚颜无耻去掩盖，他只是轻轻地喝了口茶道：“我不是想赶你走，只是想看看你留下来的决心。”

言乐见师尊避开了她的目光，直接走到师尊面前道：“师尊放心，我日后定然日夜勤勉，刻苦学习，宗门大比时不会让师尊丢人。至于没有灵根的问题，师尊知道的，我的灵根在何处。”

话音刚落，言乐用额头抵上了师尊的额头，她要进识海看看，自己的灵根怎么样了，毕竟，那是她修仙的希望。

几只流萤从言乐身边飞过，言乐睁眼一看，发现原先的小水潭竟然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湖面，水面也没过了她的脚脖子，不再是以前那汪小水潭。她走到自己的灵根前，只见灵根已经逐渐长大，不再枯萎。她心想，看来这几日给师尊喝虎跑泉水果然有用。

莹白少年这回没有持剑指着言乐，而是在一旁练剑，浩渺的湖面上，少年剑气如虹，身姿如飞鸟般轻盈，竟然看得言乐入了神，拍起手来叫好。

莹白少年持剑而立道：“你又进来做什么？”

言乐道：“我来看看我的灵根怎么样了，不过没想到这泉水竟然涨了这么多。”

莹白少年冷笑道：“你可知，岚无尘九岁时，灵泉便如浩渺之海，我也是看中那片大海，才选择认他为主，谁知一场浩劫差点让他殒命，如今这点灵泉，只够他与剑仙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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