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探案》
邢姝砚的问题才问完,陈胜便眼前一亮,抢着道:“二。”
答案猝不及防,让人直扶额,好在这里还有脑子灵光的人。
陈景行坐直了身子,嘴唇轻启,吐出八个字:“襄王有意,神女有心。”
邢姝砚转头朝他看去,没想到在座众人却是他的反应最快。
捕快们都是粗汉子,认识的字加起来都攒不够三箩筐,对陈景行的话完全不明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不是对方是县令亲证的“子侄”,怕是都要上前摇晃着他让他说人话了。
“啥……什么?什么意思?”
邢姝砚替陈景行解释,“梁丰和邹萃琴两家离的那么近,出来进去一定会遇上,所以他们两个肯定认识。陈公子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早生情愫,或者是梁丰单方面中意邹萃琴,这才导致他相亲一直不顺。”
李林一拍大腿,“这就说的通了。”
陈胜心思细,摸了摸下巴,“你是说……他们两个早就看对眼了?”
邢姝砚:“邹萃琴多大?”
“十九岁。”
邢姝砚摇头道:“梁家邹家都是老住户,两个人年龄又都不小,要是早就有情意的话也拖不到现在。”
冯仓手指扣着桌面嘟嘟作响,“他们两个人早就认识,又全都拖到了大龄,突然某一天就对上眼了,好得不得了,总觉得哪里似乎有问题?”
邢姝砚揉揉额角,“这个可以暂时搁下来,我接着往下说第三种。”
“第三种是家庭矛盾,这个在梁家也不会发生,梁家人丁单薄,寡母弱弟全凭梁丰一人奉养,没有杀他的理由,且从梁家的人表现来看,对梁丰的死是悲痛欲绝。”
“除此之外,还有泄愤杀人、报复杀人,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人灭口,大体就这几种。以梁丰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可以排除掉因财杀人和家庭矛盾,具体到底是哪一种还无法确认。”
冯仓:“没关系,县令给我们三天时间,现在还不到一天,接下来大家把梁丰昨日在八仙楼接触到的所有人盘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众人齐声应诺。
邢姝砚抬头看向对面的冯仓,“冯捕头,昨天案发现场的证物提回来了吗,我想看看。”
“行啊!”冯仓知道邢姝砚有急智,也没推脱,让她直接去证物房。
邢姝砚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转头向后看,却见陈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跟在了自己身后。
对方离得这么近,很是让人不习惯,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囧事,浑身不自在。
证物房有些偏,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有两串脚步声不时响起。
邢姝砚憋着一口气不去想昨晚的事,用力把心思放在案子上面,可对方的脚步声却时时往耳朵里钻,搅的她心神不宁,几次差点走错路。
好不容易看到证物房的小院子,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身后不远的陈景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凶案现场的证物不多,一个曾经翻倒在地的矮凳、一个碎掉沾血的瓷碗、一个从梁丰怀里找出来的青色葫芦形荷包、两块从荷包内翻出来的饴糖。
邢姝砚最先拿起来的是青色的葫芦形荷包,荷包的料子并不是绸缎,而是上好的细棉布。
捕快们已经查过,这个荷包是邹萃琴绣给梁丰的。
邢姝砚当初为了养家,也曾打过刺绣的主意,知道成衣铺子里有这种零碎的布头出售,按布头大小折合不同的价格。
这个荷包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缝制的布料也只需要巴掌大就可以,并不难寻。
荷包针脚细密工整,上面绣着吉祥如意纹样,没有一丁点多余的线头。翻开里面,还能看出用绿色丝线绣的一株谷穗,颗粒饱满沉沉的压弯了腰。
“粮食?粮丰?梁丰?”
出声说话的是陈景行,邢姝砚不好装听不见,只得道:“很精巧的心思,蕙质兰心。”
“梁丰临时死痛苦挣扎都没掉出来,可见放的位置一定是隐蔽又安全。”
说话的是陈景行,他是个沉默清冷的性子,话少的被堂弟陈景岩吐槽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叔父陈广生多得他两句话也会欣然。
就连陈景行自己听到自己说出来的这一句,也是惊讶不已,忍不住悄悄按了按唇。
邢姝砚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犹自低头看着从荷包里翻出来的两块饴糖。
两块饴糖中规中矩,上面有很多小孔,黄白的颜色,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等等,不对!
她神色一肃,再次凑近那两块饴糖,闭眼,轻嗅。
陈景行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轻颤,在脸颊上投下小半个阴影,像两只墨色蝴蝶抖动翅膀随时就要飞起来的样子。
呆看半晌才突然回过神来,陈景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一种古古怪怪的情绪总想翻涌出来。
他赶紧收拾心神,不敢乱想。
邢姝砚细细的追寻着饴糖上黏附着的气味,越嗅脸色越肃穆,最后连眉眼都暗沉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这糖有什么问题?”陈景行问。
邢姝砚点点头再摇摇头,“时间不多,我们抓紧把其他的看完,一会儿回去再说。”
话音才落,手就突的一松,糖块当的掉回证物盘,邢姝砚嘴角直抽抽,心里翻来覆去把铁尺骂了许多遍。
能不能关键时候不要出幺蛾子?
看完饴糖,最后她把视线转向那几块碎开的瓷碗。
瓷片上残留有梁丰的血迹,也有曾经盛过东西的残留,根据仵作查验,碗里曾经盛过酒酿桂花圆子。
酒酿圆子?甜汤?邢姝砚心中一动,据查,当晚八仙楼并没有做过酒酿桂花圆子。
不是八仙楼做的汤,却用八仙楼里汤碗来盛?
邢姝砚眉头皱起一个疙瘩,细细的在瓷碗碎片上嗅了一遍,上面确实有酒、桂花、藕粉、糖霜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是什么呢?
邢姝砚直觉这东西很关键,偏偏又想不出来,急的直捶脑袋。
“不要急,慢慢来,慢慢想。”陈景行在一边安抚道,又出主意,“要是实在想不出来,就记住这种气味,把它深深的刻进脑子里,等机会来临,它会自己跳出来的。”
邢姝砚听他的,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种气味死死记了下来。
从证物房回到捕房,冯仓还在那里,一见人回来就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邢姝砚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点头。
见她忙着喝水顾不上说话,冯仓赶忙给陈景行也倒了一杯,还细心的找个了看起来最干净的杯子。
捕房都是真汉子,不玩文人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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