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有人来看过我了，给我留了点东西，我醒过来看看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安静下来，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楚昭隐说，他的目光往下垂着，似乎在出神。

玉青按下了呼叫铃：“你醒了就好，需要什么？你下次应该先按铃的。”

蔡飞磊则搀扶着楚昭隐，帮助他重新坐回病床上，因为虫子的事，蔡飞磊的眼神飘到这飘到那，依然惴惴不安的。

楚昭隐靠着床头，他偏过目光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我放在这里的证据你们应该拿去检验了吧？”

玉青发觉事情不对劲：“什么证据？”

蔡飞磊脑门上一颗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

楚昭隐看向两人：“我记得我醒来，把一只切叶蜂尸体放进了杯子里，后面我记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伸手去摸裤兜，一摸，才想起来裤子已经被换了。而他正是因为知道衣服裤子会被换，才坚持着苏醒过来把死蜂取出来放在杯子里的。

玉青敏锐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她看向了蔡飞磊：“当时是你捡杯子的，你看到虫子了吗？”

蔡飞磊被这注视弄得心神不宁，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开始装傻：“什么虫子？昨天晚上黑漆漆的，我什么都没发现。当时杯子掉下来了，是不是掉到床底下去了？”

蔡飞磊说着，弯下腰爬到床底下，用手划拉着，试图寻找到昨天晚上那只被他踢进床底的死虫。

玉青也弯下腰在地面上、床头柜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寻找，找了片刻，却忽然想到什么，目光投向了蔡飞磊。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蔡飞磊找得满头大汗。

玉青怀疑地看着在地上一拱一拱像只虫的蔡飞磊，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却没有说话。

直到离开病房，玉青才叫住蔡飞磊：“说实话，其实你昨天晚上见过那只虫子吧？”

蔡飞磊瞪大眼睛：“没有！我像是那种会把重要证据藏起来的人吗？”

玉青：“那你今天进去后第一句话怎么是问楚昭隐他在找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在找东西？”

蔡飞磊的声音扬起来，为自己辩护：“他看起来就像是在找东西，你看不出来吗？他后来也承认了自己是在找东西。”

玉青知道他自尊心强，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

楚昭隐已经说清楚了是只切叶蜂，和医师的说辞相契合，楚昭隐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现在的重点是找到凶手。

虽然玉青不再提起这件事，但蔡飞磊心里还是直犯嘀咕：楚昭隐那么早就醒了？还是说他受伤那么严重根本就是装的？昨天晚上醒过来就为了把证据拿出来放好？假的吧？其实昏迷是自导自演的吧？

病房内，楚昭隐从衣服口袋里取出那个物件。

那是一个字契装备，外包装袋上画着简笔画：一个小人周身冒着黑色火焰状线条。这是郑白绯曾经让他帮忙做的标记，以便她能辨认到底哪个字契是哪个，而这个字契是“戾”。

但现在这个包装袋上又多了一幅简笔画，画中有三棵树，树旁有一辆翻倒的自行车。

正如他在意识模糊时隐约感觉到的那样，郑白绯果然来过了。

楚昭隐握紧了手里的物件。

*

青鱼口村的防风林到了晚上黑压压的一片。夜风吹来，穿过密密的树林，发出持续不断的低响，林间草地上铺满松针，踩上去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

郑白绯和褚知晦找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在防风林和农田的边缘，出现一个木架，木架上钉着厚木板，木板上钻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就像有人用散/弹枪往木板上连续射击后的弹孔一样。

有人在这里大规模养殖切叶蜂。

切叶蜂是少数被产业化养殖的蜂，因为它们是独居蜂，但也存在成功的案例，比如苜蓿切叶蜂。养殖者只需要给切叶蜂提供“公寓”，切叶蜂就会一只只地住进单身公寓内。

“附近并没有需要大规模授粉的植物。”褚知晦环顾四周。

既然这样，这个木架上所有的切叶蜂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养的蜂。

除非蜂界真的来了个慈善房产大亨，好心给郊外的蜂提供摩天大楼单身公寓。当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褚知晦观察着木板上几百甚至上千的小孔。

如果需要用虫子在人体上划出一道口子，完全可以使用其他口器更加锋利的昆虫比如马蝇之类的。

——但为什么偏偏是切叶蜂？

郑白绯摘了一片被切叶蜂签过名的缺了一个圆形的叶片拿在手里玩。

切叶蜂在切叶时，用中后足抓住叶子边缘的一个点，就像圆规支点一样，边咬叶子边让整个身体绕着支点转动，因此切下来的叶子是圆形的。叶子上缺损的那个圆形边缘整齐，不带毛刺。

郑白绯透过这个圆圆的孔看向褚知晦：“会不会是切叶蜂在楚昭隐身体里切了个圆形？”

褚知晦愣了一下。

他看向她，目光里逐渐流露出了一丝震惊：“圆形……？”

切叶蜂的标志是把叶片切成规整的圆形带回巢。如果说，那天楚昭隐后颈上的伤口只是个引子，让切叶蜂钻入伤口内呢？切叶蜂从伤口钻入楚昭隐的身体内，花了一天时间，完成了那个“圆形”，再次从伤口钻出来后，这才形成了楚昭隐大量失血的状态。

想到这里，郑白绯感到她的五脏六腑有些幻痛了。

她放下叶片：“我胡说的，在身体里切了个圆还能活下来的话那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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