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被露娜“押”回酒吧时，出乎意料地没有半点挣扎或狡辩。

一进店门，还没等叉着腰的伊芙开口，他就已经摘下帽子，露出一个混合着歉意与灿烂的笑容，对着伊芙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非常抱歉！”他的声音清亮，态度诚恳得无可指摘，“吃了那么多美味的东西却没有付钱，还弄脏了裙子，是我的错！请原谅！”

这流畅的道歉和标准的礼仪，让伊芙满腹的斥责堵在了喉咙里。

她挑眉，看了看旁边同样有些讶异的露娜，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怒火消了大半，转为一种了然和没好气：“熟人？”

“嗯。”露娜轻轻点头。

“哦——”伊芙拉长了语调，重新抱起手臂，目光在艾斯那副诚恳认错但眼神依旧明亮跳脱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他赤裸精悍的上身和简单的行头，心里大概有了谱。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言简意赅：“行了，道歉我收下。付钱吧，连裙子清洁费，看在娜露份上给你算个整数。”

艾斯闻言，直起身，脸上灿烂的笑容丝毫未变，又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九十度鞠躬：“是！非常感谢您的慷慨！但是——”他抬起头，眼神纯净，语气坦荡得让人无言以对，“我没钱。”

伊芙：“……”

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噌”地又冒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旺。

她瞪着眼睛，手指先指向艾斯，又猛地转向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露娜：“你！还有你！你们俩是约好了来吃垮我的吗？！”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娜露刚来打工时也是身无分文，疗伤的药钱还是她垫付的！雷利那个老赌鬼根本没钱！

露娜只能坦白：“我的钱都给了雷利先生。”……作为谢礼，估计现在已经成了赌资。

现在的她，和眼前的艾斯一样，是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伊芙看着眼前“穷”得理直气壮的两人，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很好，”她扯出一个危险的笑，指了指通往后厨的门，“没钱，就用工抵债。后厨水池里堆了三天的盘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洗完，什么时候两清。”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却让艾斯莫名感到一丝寒意，“把我那条裙子也手！洗！干！净！明白了？”

“明白！”艾斯回答得飞快。

后厨并不宽敞，弥漫着食物残留的气味和清洁剂淡淡的味道。水槽里果然堆积着如山的碗盘。

艾斯倒是适应得飞快，仿佛这不是惩罚而是什么新奇的体验。他打开水龙头，挤了一大坨洗洁精，开始兴致勃勃地制造泡沫。很快，泡沫就堆满了水槽，甚至漫到了他的手臂上。

露娜默默走到他旁边，拿起一块丝瓜络。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艾斯胡乱冲洗后依旧滑腻的盘子，熟练地擦洗、过水，然后放在一旁的沥水架上。动作简洁高效，与艾斯那边的“泡沫灾难现场”形成鲜明对比。

两个人并排站在略显逼仄的水槽前，只有哗哗的水声、碗碟碰撞的轻响，以及艾斯偶尔因为泡沫飞溅到鼻尖而发出的细微吸气声。

露娜洗净一个盘子，趁着间隙，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身旁的青年。她的视线掠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掠过他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手臂，最后落在他那随着呼吸微微收拢、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艾斯。”她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流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艾斯正跟一个粘着顽固酱汁的盘子较劲，闻言转过头，脸上还沾着一点白色泡沫。

露娜看着他，带着一丝欣慰的语气，说道：“你也是长大了啊。”

艾斯愣了一下，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胡乱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泡沫，留下一点水痕。

然后，他转过身正对着露娜，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些。

他抬起沾着泡沫的手，在两人头顶之间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嗯！确实！”他的声音充满朝气，“已经和你差不多高了吧？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超过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露娜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好笑。她重新拿起一个盘子，目光扫过他赤裸的上身，问：“你为什么不穿上衣？”

“啊？”艾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理所当然地回答，“太热了啊。”

他顺手从料理台上不知谁留下的一盘炸鸡里，精准地拈起一只最大的鸡腿，塞进嘴里，一边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一边继续和手里的盘子奋斗，含混不清地说：“而且这样方便嘛，打架出汗了也不怕。”

露娜看着他这毫无形象、边吃边洗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吃饭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唰”地一声掀开。伊芙探进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如电地扫过水槽进度和艾斯手中的鸡腿。

“喂，吃白食的小子，”她凉凉地开口，“是让你洗盘子的，不是让你偷吃。还有，动作给我快点，别想磨洋工。”

“咳！咳咳咳！”艾斯正嚼着鸡腿肉，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喉咙里的肉和骨头猛地一呛，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显然是连肉带骨头不小心噎住了。

“呜……咳！”他难受地蹲下来，手胡乱地拍着自己胸口。

露娜几乎是想也没想，顾不上自己手上还沾着泡沫，抬手就用力拍在艾斯宽阔的背脊上。

“啪、啪、啪。”

艾斯在她的拍打下，终于把那块肇事的骨头咳了出来，大口喘着气，眼角都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他缓过劲，转头看向近在咫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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