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人生模拟器》
悲剧的到来往往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骤雨。
哥谭每天都下雨,打在每一个渴望幸福的人身上,落在孩童稚嫩的面庞,滴在沉默的墓碑上。
站在那好似要永恒阴沉的天幕下,你为迪克撑着伞。
这不是你第一次遇见死亡,也不是你第一次遇见失去双亲的男孩,只是死亡和死亡也不尽相同,男孩和男孩同样如此。
意外发生时,迪克比马戏团的所有人都要看得更加清楚,他是亲眼看着父母从高空坠落的,他当场就因为那一幕而陷入了生理性崩溃,站在高台上抖得像筛子。你着急地跑上去将他安全地扶了下来,发现他的手掌温度比你还要低得多,并且他仍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为了不刺激他,你想要将他带离玛丽和约翰的尸体,却不想他在下来后挣脱开你,朝着父母的方向跑去,然后又因为不稳摔倒在血海里,他顾不得疼痛,继续朝着父母爬过去。
红黄色亮眼的小飞侠哭喊着,呼唤着,轻轻摇晃着。
但除了让那些红色涂满他白净的小脸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你站在迪克三步的距离,将那红色看得清楚。
太鲜红了,比他们的演出服还要鲜红,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刺眼的红色。
恍惚后,你反应过来,自己是受到了舞台的灯光影响,但仍遏制不住想要干呕的欲望。
和打理整洁后安详又宁静的遗体不一样,和书本上死状凄惨的尸检照片不一样,和那些隔着玻璃只能听见机器运转粉碎生命的声响不一样……这是痛苦的、新鲜的、毫无遮掩的死亡。
死亡令人作呕。
你闭上眼睛,深呼吸,指甲钻入掌心,让自己不要受到生物本能、身体或者心理的影响。
“爸爸……妈妈……”
迪克的声音像一只奄奄一息的鸟儿,脆弱的,一声接着一声,发出长久的悲鸣。
“够了,迪克,我们走吧……”
你想要上前将迪克从那刺目的鲜红中带走,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里的干哑和发抖。
就算你不这样做,待会儿也会有其他大人或者警察这样做,没有人会放任孩子一直和父母的尸体接触,那会成为他们日后的梦魇。
一只手阻止了你,你抬头望去,是长大后的布鲁斯,他对着你轻轻摇了摇头。
“你去负责和警方以及马戏团交涉,我在这里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但你信任你的朋友布鲁斯,于是你按照他的要求,争取了30分钟的缓和时间。
30分钟足够一个孩子与父母告别吗?
远远不够,那分明是一个人该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学会的事。
可是尸体要下葬,遗产要分配,活下来的孩子还要继续生活。
不同于布鲁斯,他所在的韦恩家族家底雄厚,并且有阿尔弗雷德这位忠诚的管家能够作为法定监护人,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之前的日子。迪克所在的马戏团因为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死亡事件需要整顿停演,《飞翔的格雷森》这一档充满风险的无安全网特技表演也被严令禁止,更糟糕的是社会福利机构否决了马戏团内成员收养迪克的资格,认为马戏团全国巡演居无定所,不符合给一个目睹双亲死亡的孤儿所需要的稳定环境。
这个时候,你倒是有些憎恶起法律的不通人性,难道让一个之前一直待在马戏团的孩子去往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福利院不是更残忍吗?
你不觉得福利院很好,也完全不放心那些为了迪克父母留给他的意外保险和信托基金来的人会对迪克有多好。
你对人性并不乐观。
可你也对自己并不乐观。如果是8岁以前的你遇到了迪克,你可以撒娇让父母收留他,但现在的你不敢面对克莱尔和伊桑,你心怀愧疚又非常别扭,你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安排,也不想看他们一错再错。但如果真的走投无路的话……
但你不用那样选择,因为在你的伞上还有一把伞。
是的,就像你为迪克撑着伞,布鲁斯撑着一把更加巨大的伞,为你们两个。
说实在的,这一幕是有些淡淡的冷幽默的,像是严肃电影里突然出现憨豆先生的镜头。但联想到布鲁斯那时候郑重其事地作出收养邀请,你垂下眼睛,不得不庆幸布鲁斯的存在,现在的你能做的太少了。
要是你也长大了就好了。
“拉比……(Rabi)”
迪克与你交握的手紧了紧,将你从思绪的晦暗的天际唤回,投入另一片蔚蓝色的海洋中。
“你会一直陪伴我吗?”
这世界上没有谁是能一直陪伴谁的,你想要如此干脆利落地告诉他。
但迪克只是一个还相信世界上存在着圣诞老人和阿拉丁神灯的小孩,所以最终你还是选择了撒谎。
不同于你在布鲁斯面前的“坦诚”,你“欺骗”了迪克。
“好啊,我会一直陪伴着你,直到你不需要为止。”
你很清楚,这是一句哄骗孩子的谎言。
你很清楚,迪克握着你的手更紧了一些。
“让我们回去吧,去韦恩庄园。”
哥谭的雨终于小了一点,只是风还用孩子的眼泪拍打着骗子的心。
——
13年的时间过去,韦恩庄园在布置上稍有变化,但依旧是你觉得很大的那座庄园。
那么大的房子,里面的人却很少,若是关灯简直像一座鬼堡。
你不觉得长大后的布鲁斯还会每天在庄园里四处奔跑。
布鲁斯向阿尔弗雷德介绍了你和迪克,称你为他的远房表弟,迪克为他的被监护人。管家先生看到你的时候微微惊讶,你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阿尔弗雷德先生,我是拉比·布伦德(Rabi·Brend)。”
布伦德这个姓氏来自布鲁斯和你的名字结合,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承认。
管家先生为你们准备了两间房间,但迪克刚到庄园,不太适应,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跑进你房间黏着你睡。他说那会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对此,你承担起了一个好朋友应尽的责任,安抚着入睡困难的迪克,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哼唱那首幽幽的调子为他助眠。
“猫头鹰法庭~守护你出行~小鸟安心睡~黑夜做棉被~”
“……”
迪克睁开眼睛,询问你是不是故意唱那么奇怪的小调吓唬你。你不明白,猫头鹰的小曲难道不算催眠曲吗?
你索性换成讲睡前故事,把迪克当成一只克拉拉对待,每次听你念叨《纯粹理性批判》,克拉拉都能睡得很香。
“……空间和时间只是感性直观的形式、因而只是作为现象的物实存的条件,此外如果不能有与知性概念相应的直观给予出来,我们就没有任何知性概念、因而也没有任何要素可达到物的知识……(Space and time, as necessary conditions of all outer and inner experience, are merely subjective conditions of all our intuition, and consequently all objects are mere appearances, not things in themselves.)*”
知识的力量果然很强大,迪克终于睡过去了,虽然他没像八爪鱼一样再抱着你,但是一旦你有什么动作他就会从梦中惊醒,并询问你要去哪,这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让你在晚上很难找到机会溜出去和长大后的布鲁斯聊一聊,索性你就不找了。
白天的时候迪克看起来很正常,虽然在韦恩庄园里有些拘谨,但有你带着他一起给阿尔弗雷德打下手,他和阿尔弗雷德也渐渐熟了起来,甚至能主动和阿尔弗雷德提出自己想要吃的食物。
反倒是将你们带来韦恩庄园的某人,这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好不容易出现在餐厅,也没有要聊天的意思。
你瞥了一眼坐在餐桌上但是明显还在梦里的大块头闭眼布鲁斯,端着阿尔弗雷德给你的热牛奶走过去。
虽然你已经习惯了长大了的布鲁斯,但是你还没有习惯布鲁斯长大了。
难道长大会让一个人的作息变得如此不健康吗?还是说布鲁斯除了参加了一场非常nice的party外,还来了一场非常dangerous的adventure吗?
打盹的大猫像是感受到你的视线,睁开了蓝色的水润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早上好,拉比。”布鲁斯伸出手,和你打招呼。
“早上好,牛奶。”你伸出了牛奶,示意他喝下。
对于你递到手边的牛奶,布鲁斯显然非常抗拒。
对的,此人从小就不爱喝牛奶,觉得牛奶的味道很怪,会把牛奶倒进下水道。
原来长大了这一点也没有变化。
你微妙地从大布鲁斯身上找到了小布鲁斯的影子。
“……拉比,我做错什么了吗?”
成年后的布鲁斯相比年轻的布鲁斯,掌握了“服软”技能,眨着蓝色的眼睛有些可怜地看着你。
但你只是仰视着他眼下的乌黑。
“布鲁斯,你现在一天睡几个小时?”
也许是你的问题太突然,男人没有及时作出应答。
但这已经够了,你完全理解了一切。
不打算让布鲁斯撒谎,你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了,我换个问题,你不打算和迪克多相处一下吗?我想一个屋檐下至少应该相互了解?”
“抱歉,我最近有点忙……”布鲁斯露出一个花花公子式的歉意微笑。
“是因为我吗,我的身体情况?还是因为迪克父母的死因?但布鲁斯,你知道的,这些都不应该是你的责任,至少它不能只是你的责任,你不能把这些揽在自己身上。”
你略过了那些被当作借口的派对或者宴会,直切重点,说得非常直白。
你还不了解他吗?
在把你和迪克带回韦恩庄园后,布鲁斯就带你们去韦恩集团旗下的医院做了全面的体检。关于你的身体数据,只能说比你穿越前更加不容乐观;而迪克父母的死因被官方定义为意外,但无论是你、迪克或者布鲁斯,都察觉这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恩迪,我……”布鲁斯突然严肃起表情,想要和你解释什么,但是你不听,只是举起了牛奶。
“布鲁斯,先喝牛奶吧。”
“。”
“是英雄就不能对牛奶退缩啊。”
“恩迪……”
“实在不行,我们比赛喝牛奶吧,谁先喝完就听谁的。”
听了你的话,布鲁斯哭笑不得。
但他最后也没喝,而是向阿尔弗雷德告状你让他喝你那份的牛奶。
长大后的布鲁斯居然变聪明了!
但是布鲁斯和迪克之间仍然是0交流,这让你颇有一种为人父母为子女关系操心的感觉。
晚上的时候,哥谭又开始下雨了,望着大雨和闪电,你心念一转,觉得时机到了。
你握住迪克的手,睁大了眼睛。
“迪克,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陪布鲁斯!阿尔弗雷德跟我说他害怕打雷!”
你直接拉着迪克去找了布鲁斯,不打算给布鲁斯躲闪的机会。所以你们一敲门就毫无遮拦地看到了胸膛大敞的男人,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的湿发滴落,滑过他的锁骨、胸膛、腹肌……
面对这一幕男色冲击,你和迪克幼小的心灵埋下了健身的决心——要是能有布鲁斯一样的好身材,让你们拥有布鲁斯那么多钱你们也愿意啊。
“拉比,迪克,你们怎么来了?”布鲁斯表情惊讶。
“布鲁斯,请陪陪我们。”你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用你从未有过的夹子音和他撒娇:“庄园太大了,我们害怕,下雨天还会打雷。”
迪克:“?”
你用眼神暗示迪克,示意他装一下,给布鲁斯个面子。
这个世间最有趣的事情就是布鲁斯知道你是装的,你也知道布鲁斯知道你是装的,但是迪克不知道,还要为了配合你的演出也和布鲁斯撒娇。
“对、对的,下雨天……打雷。”
放过迪克吧,他头低得要到地缝里去了。
“嗯……你们以为已经是大男孩了?”男人挑眉,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握着门的手却没有松开,显然他没有让你们进入房间的意思。“大孩子的话还是得独立一些?”
“那就兄弟睡衣会怎么样?”你伸出脚,抵住即将闭合的房门。“布鲁斯,我们真的需要你,求求你……”
最终,你的强势还是成功让布鲁斯后退了一步。
五分钟后,你们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布鲁斯在左,迪克在右,你在中间,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显然,他很不习惯,布鲁斯也同样不习惯,他们僵硬地躺了二十分钟,也没有任何要睡着或者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
差点被两个闷葫芦闷死,你睁开眼睛,幽幽地发声。
“哎呀,外面的雷声好大啊,闪电好亮啊,睡不着,布鲁斯,迪克,我们来聊天吧!”
“聊什么?”迪克率先响应了你的话题。
“就聊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怎么样?”你眨眨眼睛,觉得聊这个能够促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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