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翻涌，兵刃交击之声刺耳不绝。

凌月收招后退半步，雪白衣袂被魔气熏出淡淡灰痕。她垂落的指尖微微发颤，眸光复杂地落在身前黑衣少年身上。

方才那一刺，分寸拿捏得极尽巧妙。魔气凝而不锐，力道虚浮涣散，看似直取心口的杀招，实则连一层皮肉都不愿划破。

魔首居高临下注视战局，低沉命令穿透嘈杂厮杀声，强行压入凌月耳中：“认真出手，斩杀沈寒舟，以示忠心。”

冰冷指令裹挟威压，不容半分违抗。

凌月抿紧唇角，再度抬掌。漆黑魔气缠绕腕间，妖异暗沉，掌风凌厉破空，看着竟是要下死手。

可明眼人稍加留意，便能察觉其中猫腻。

招法大开大合，破绽直白外露，魔气聚集却不凝练，处处留着可供闪避的空隙，完完全全是演给高处魔首看的虚招。

沈寒舟剑身横挡，清冷眼眸死死锁住眼前女子。

他修为高深、感知敏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掌看似凶狠，实则温柔避让，刻意留有余地。

风拂衣袂，二人近身对峙，气氛微妙凝滞。

正邪对立的战场之上，凌月眼底藏着隐晦纠结，招式之间拉扯不断，刻意维持着亦正亦邪的朦胧界限。

沈寒舟心头第一次生出剧烈动摇。

她是魔修，却屡次手下留情；她潜伏宗门，却从未真正伤害任何一人。

真假难辨，善恶难分。正邪两道的界限，在他脑海中第一次变得模糊混沌。

不远处，白衣伫立的顾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内心毫无波澜，只剩麻木吐槽。

【欲擒故纵、假意相杀、拉扯暧昧。】

【这套相爱相杀剧本老套到发霉，能不能换点新鲜套路？】

【沈寒舟眼神都恍惚了，恋爱脑预备役果然一个都逃不掉。】

【但凡冷静一点，都能看出来这女人全程在演。】

顾然懒得再多看二人拉扯，灰白灵剑轻巧一转，身形瞬闪，白衣破开翻滚魔气，精准横插在两人中间。

铛——

灵剑轻挑，精准隔开凌月的魔气掌风。凛冽无情道灵力迸发，无形之间将二人气场彻底切断。

“战场混乱，各自退守站位，切勿单独缠斗。”

顾然语气平淡，理由冠冕堂皇，不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打断这场暧昧拉扯的对峙。

凌月掌心魔气被震散，脚步不受控制后退两分。

她抬眸看向身前的顾然，纤长指甲悄然掐入掌心。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