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降临王座》
暗红灯贴着林惊月的腕骨跳动。
每跳一次,灰色手环就抽走她指尖半分温度。她把袖口压低,沿血税管线背后的窄梯往下走,鞋底踩过干掉的污泥,发出细碎的裂响。
黑市在深夜开门。
旧日黑市的入口藏在血税区胃袋下面,暖黄灯线从铁门缝里漏出来,照见门槛上一排新旧脚印。林惊月停在门外,把手掌按在胸口那枚黑色硬币上。
硬币发热,淡金细线还在往外扯。
林天赐在云端区绑定资格,她在地底替他付命。亲情这玩意儿到了楚氏账本上,终于完成了从道德绑架到自动扣费的产业升级。
她吐出一口气,推门进去。
黑市街比昨晚更挤。
血税暴涨的消息传下来,所有跟血、药、逃命有关的摊位都涨了价。药剂摊前挤着断臂劳役,械铺门口蹲着几个红灯手环的欠税人,情报贩子把写着“云端预备营家属豁免名额”的木牌挂到最高处,底下围了半圈人,个个把口袋摸得比脸还干净。
林惊月穿过人群,没碰任何摊位。
她的目标很窄,微型刻阵工具。
能刻阵的工具不稀奇,血税区下水道随便拆根钢针都能划线。难的是能在皮肉、骨片、旧符纸上稳定落纹,还不会被阵力反震震断的微型刻阵工具。前世那些阵法师把这东西叫“第二根命管”,卖价长期离谱。
现在更离谱。
一个瘦摊主把三枚残缺刻阵针摆在玻璃盒里,盒边写着价。
九万生存点。
旁边还挂着补充:只收现点,不赊,不换人情。
林惊月看了两眼,转身就走。
摊主抬起眼皮。
“姑娘,问价不买,容易折寿。”
林惊月没停。
“你卖这价,寿命应该不缺我一个添彩。”
摊主的脸垮下来,周围几道视线跟着粘到她背后。
她走到街尾。
天平铺子还在原处。
苏白坐在旧铜天平后面,身上披着那件看不出颜色的长斗篷,手边摆着半杯黑茶。天平两端,一边压着几枚银白筹码,另一边空着,盘底刻着旧日黑市的蛇纹标。
他抬头看她,先看她手环,再看她袖口遮住的腕骨。
“贵客活到今天,我这残图卖得不亏。”
林惊月在柜台前坐下。
“你这售后要是开店,门口得挂两幅挽联。”
苏白笑了笑,把茶杯推开。
“下层路就这个价。能走到这里,算你腿硬。你要什么?”
“微型刻阵工具,能刻皮肉阵,精度三线以内。”
苏白没急着拿货。
“你要切链接?”
林惊月的手停在柜台边。
苏白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腕骨。
“手环暗红,生命额度掉得快。血税区今天刚调家属资格,云端预备营那边有人在吃你的担保。你来找刻阵工具,答案不用挂在门牌上。”
林惊月看着他。
“黑商改行算命了?”
“算命挣不了钱,算价才行。”
苏白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只黑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套细得扎眼的银针。针尾嵌着米粒大的暗蓝晶片,旁边配一枚指环形稳定器,内圈刻了三道环纹。灯线落到针尖,被切成碎点。
周围几个摊主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有人端着酒杯站在斜对面,目光贴住木盒。有人把手伸进衣摆,又被同伴按住。旧日黑市讲规矩,可规矩只管交易桌上,出了门,谁活着带走货,谁才算买成。
苏白把盒子往前推半寸。
“旧王庭械师遗物,二手,七成新。针身能承受一阶阵纹反冲,稳定器可压两次失误。市面价二十万,今晚价三十万。”
林惊月低头看盒子。
“三十万,买一套二手针。你这价开得很有楚氏风采,剥皮还送编号。”
苏白把盒盖按回去。
“血税涨三成,能活下去的人都在抢工具。阵法师要它保命,走私客要它开锁,几个云端下来的代理也在问。你嫌贵,可以等。”
他靠回椅子,指尖轻敲天平座。
“不过我看你等不起。”
林惊月把左手放到柜台上。
手背皮肤已经失了血色,靠近腕骨的位置出现细小褶纹。她用营养膏和黑市药渣硬压了两小时,虹吸仍在往深处咬。
苏白扫了一眼。
“半夜之前只是发冷。过了两点,会从指端开始干。天亮前,生命额度跌破安全线,楚氏系统会把你归进可回收伤员。”
他把黑木盒收回一指。
“我可以卖你,也可以等你倒在门口。到时候工具省了,尸体还能给药剂摊抵账。”
林惊月没说话。
他掌握价,掌握货,掌握她的时间窗。黑市里那些视线都在等她露穷,只要她转身,今晚的暗道会多几具被翻空的尸体。她不能还价,还价等于承认没筹码。不能求宽限,宽限在黑市叫示弱,示弱会被按着签卖身契。
她抬手,敲了敲柜台。
“收抵押吗?”
苏白端起茶杯。
“看货。”
林惊月把袖中一枚骨哨取出,放到唇边,短促吹了一声。
哨声细得钻人耳缝。
天平铺子后门被人推开。两个黑市搬运工抬着一只封油布包进来,布包拖过地面,留下淡褐色液痕。搬运工把东西扔在柜台前,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没敢。
油布散开。
一具深渊变异体尸体砸在地砖上。
它体长不到一米,脊背长着半透明骨刺,腹部有三排复眼,口器里还夹着一截灰毛鼠尾。致命伤在后颈,切口窄而平,体内主要腺体保存完好,污染囊也没破。
周围的呼吸声变粗了。
斜对面酒杯落在桌上,酒液洒出半盏。药剂摊的瘦老板站了起来,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械铺后面的铁帘开了半掌宽,又被里面的人压下去。
苏白的手停在茶杯边。
林惊月把骨哨收回袖里。
“血税区下水道新出的东西。吃了三只腐鼠,一名清污劳役,半具机械犬残骸。尸体冷藏不到一小时,腺体没碰,骨刺没折。”
苏白走出柜台,蹲下检查。
他没上手,先取出银夹拨开尸体后颈,再用一张灰符贴在污染囊旁。灰符边缘没有卷曲。
“活捉?”
“死得够新,跟活的差不多。”
“谁杀的?”
林惊月看着他。
“问价,别问祖宗。”
苏白抬头。
“这种变异体在下水道长不大,除非附近有未登记污染源。你把它抬来抵押,等于告诉我,血税区下面有一条还没被楚氏吃掉的矿脉。”
林惊月把手环亮给他看。
“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快被抽干了,你敢下去挖吗?”
苏白沉默片刻,周围几个人往前挪了半步。
林惊月抬脚踩住尸体背上的骨刺,鞋底压下去,骨刺发出轻响。她袖口滑出那只装过瓦斯凝液的空瓶,瓶口黑蜡已经松动。
“货在这里,谁伸手,污染囊就破。今晚大家一起闻个饱,旧日黑市明天可以改名旧日公厕。”
药剂摊老板低声骂了句,退了回去。
苏白直起身。
“保存完整的稀有幼体,按黑市价,八万。”
林惊月回他两个字。
“三十万。”
“你拿我的报价压我?”
“你工具三十万,它就三十万。”
苏白把银夹放到柜台上。
“尸体有价,路更有价。你手里只有尸体,路在你脑子里。杀了你也能慢慢找。”
林惊月点头。
“能找。血税区下水道七十二条主线,回流管三百多处。今晚血税上调,清污队人手被抽去补漏,机械犬巡线改了三段。你派人下去,先交几条命当探路费。”
她停了停,声音压得更平。
“苏老板,你缺的不是尸体,是第一个能把尸体完整带上来的人。”
话落,天平铺子里只剩黑茶沸泡声。
苏白看着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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